夫人長歎道: “我侄女小名叫盧梅,字香菲。
”說到這裡,盧香菲知道這是金夫人确定無疑。
忽然五髒懼裂,一瞬間來不及再想别的,奔向前去抱住金夫人的腿跪下道:“哎喲!仁慈的姑媽!您苦命的侄女我沒死,我就是盧梅。
”說完放聲大哭。
金夫人聽了那話,不禁驚喜,摟住盧香菲的脖子大哭起來。
那時候玉清、福壽等人都已經回來,知道确實就是盧香菲,也都哭個不停。
程夫人看了她們的情景,起初大驚,後來知道是姑媽和侄女見了面,忽然想起自己死去的親閨女再也不能見面了,也跟着哭。
盧香菲的哭是苦,金夫人的哭是辣,福壽的哭是酸,程夫人的哭是澀。
寺裡供奉的主佛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也象奉陪這些人流淚似的。
将極高極旱的天竺寺差點兒飄浮在淚海之中了。
哭鼻子#收場以後,婆子們才斟上茶來。
金夫人拉住盧香菲的手問起:“聽說你死了,怎麼還活着?又是怎麼到這兒來的?”盧香菲把她将要跳井的時候,畫眉說了不能尋死的三項理由,讓她暫時避開。
自己又女扮男裝,成了康員外的義子:以後進京被琴紫榭的彩球擊中,又當了新姑爺的事兒說了 一遍。
金夫人聽說琴默也沒死,并且也成了程夫人的幹閨女,驚喜交集,大聲歡笑。
福壽笑道:“琴姑娘投江是多麼苦!抛彩球又多麼帶勁!招了假女婿又多麼精彩!”衆人大笑。
金夫人喜笑着向程夫人問起怎麼收琴默當閨女的事兒。
程夫人又說起自己的龍玉怎樣意外地出了事故。
水手們打撈時又怎麼得了琴默。
黑夜裡婆子們怎麼誤認的。
到京城又如何求曹侍郎想許配給贲府忠信侯的兒子等,叙說了一遍。
金夫人更是格外喜歡,笑個不停。
向盧香菲問道:“那麼你的媳婦兒為什麼不跟你一塊來?”
盧香菲笑道:“說身子不舒服,留下畫眉服侍她,所以沒一起來。
”福壽笑着對金夫人道:“說有點不舒服,必是有喜了!”聽了這話,逗得滿屋子人哄堂大笑。
那時日已過午,跟随金夫人的管家們在餐樓上備好筵席進來請。
程夫人知道已經是一家人,卻之不恭,願意坐在一起,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福壽拉着盧香菲的手,說起分别以來的想念,沒完沒了。
程夫人舉杯探問琴、盧兩個小姐的事由,究竟從何引起,金夫人也知道有了求她的事兒,乘機—一答複。
盧香菲覺得坐在那兒不太合适,拉着玉清、福壽的手,進到裡間談笑不 停。
兩位夫人特别投合喜悅,舒二娘等婆子們也會迎合形勢,滿堂喜笑之聲經久不息。
這些人剛剛奉陪觀世音菩薩痛哭流涕,現在又效法大肚子彌勒佛樂得閉不上嘴了。
正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話說璞玉心裡頭一會兒也沒忘記那樓上的美人。
二月十五日跟随金夫人去天竺寺,出城到了斷橋,就和金夫人分道,帶着瑤琴、寶劍,朝着梅峪而去。
心裡想:“我若再進她的院子可能要出事兒,先從院子外面探詢消息料也無妨。
那天在牆上題詩,有倆個粗野的婆子看見了。
今天我換了衣服,她們見到我還可能認識。
真的認出了我,正好打聽琴紫榭的确實消息。
”在馬背上打定主意,直奔南方而來。
上次是傍花随柳,信步而行,并不覺得路遠。
今天心裡有事,真想一步兼程,立刻就到,反而象越走越遠似的。
心裡焦急了一陣子,知道急也沒用,再将心弦放松,才覺心裡寬起來了。
又想: “若說那天巧遇有點奇怪,她看見了我,忙忙叨叨地躲開了。
還有我寫的詩,不知她看了沒有。
如果她沒有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