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過院子,那我寫的不就枉費心機了。
盡管這樣,我應先去打問她的姓名,一切就都有底了。
”這麼胡思亂想地進了山口,早已望見那個花園的牆。
璞玉在一棵大樹下下了馬,沿着山腳到了北牆角上,從遠處曰望,門旁的粉牆黑字隐約可見。
璞玉心想:“我說不是!空寫一番,白費心機!美人在哪兒!誰來理睬!這就是明亮的珍珠投暗洞,冒充的白土子素珠瞎姑容。
還是讓我自己看看。
”他近前再一一看,忽然驚訝地想: “我那天寫的是七言詩,怎麼忽然變了!”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心裡更覺奇怪,字體也變了。
那天我寫的草書,今天變成非常秀麗的楷書了。
我是在作夢吧!把兩隻眼睛擦了擦,再仔細端詳,寫的是一首五言律詩:
白雲出遠山,藹霭傍青天。
舒卷随形幻,離合任自然。
光輝朝日麗,宇靖待風旋。
一旦逢龍會,甘霖潤物安。
璞玉讀了一遍,又驚又喜,禱告天地道:“真是絕妙!真叫走運!我的這首詩,别人不知道。
這個字迹确确實實是琴紫榭的手筆。
這首詩是仙鬼替她寫的嗎?想必是琴姐姐在這兒,認出了我的手筆,為了叫我知道她在這兒,所以親筆寫了我的詩。
我寫的詩歌,是不是她也怕并排寫着讓人看了不合适,才将那首詩歌塗抹了。
就從這點來看,定是琴紫榭無疑了。
”他又贊許道: “紫榭!紫榭!我隻知道你的容貌美麗,還不知道你的學問也這麼漂亮,尤其心眼兒這麼細,真令人望塵莫及也。
我老在這兒站着也沒用,上那邊兒山坡好好看看小樓。
老天爺保佑,讓我再見一面也末可知。
”想完撩起衣襟,上了山坡,伸頭探腦地向小樓頻頻窺視。
哎呀!真怪!那小樓的畫窗盡開着,有個穿着一身大紅衣裳的美人靠在窗台旁邊正往外瞧。
因離得太遠,眉眼看得不太清楚。
隻看見圓圓的臉龐,厚厚的方正的肩膀。
更加肯定就是紫榭。
璞玉兩隻眼睛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着看,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到那裡去說幾句話。
璞玉将此情景填了一阕《點繹唇》詞:
獨立空山,人靜日移林影慢。
小樓舒晴,倚欄人頻歎。
園邃犬吠,喜鵲高枝喚。
風竹顫。
原來琴紫榭那天等程夫人、盧香菲走了以後,稍微躺了一會兒,心裡有事兒不能入睡。
帶着個小丫頭來到梅樓。
想起日前在樓頭看見模樣長得跟璞玉一樣的人,打開窗戶往下看。
站在背後的小丫頭用手指道:“格格您看!山秀湖明,風帆沙洲,多象 一幅畫的畫兒了”說完忽然又失聲道:“嘔!那個山嘴上怎麼站着 個人?”琴紫榭擡頭一看,牆外山嘴上真的有一個人呆呆地站着楞神兒。
他頭戴圓紗帽,身穿紫紅色的便服,身材和那天看見的一模一樣。
琴紫榭特别高興,越看越是璞玉,尤其是他迎風背着手站着的樣子肯定就是璞玉。
忽然鼻子 酸,兩行淚水不住流淌。
癡癡地楞了半晌,心裡想到:“璞玉這次來,看了我寫的詩,必定知道我在這兒。
知道我在這兒,必定在這兒徘徊不肯離去。
要是這樣,引入懷疑不僅于事無益,而且有損名聲。
我先派一個小丫頭到北門去問清情況,如果真的是璞玉,我就給他寫信,給他出個主意。
”想罷, 一時感到寬慰,剛要回頭叫小丫頭芍藥,忽而聽到木底靴踩在樓梯上格登格登的腳步聲,原來是畫眉來了。
畫眉笑道:“大姑娘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嘔!這時候就打開了樓窗戶,想是要抛彩球了?” 聽這話,琴默以為揭自己的短兒,登時變了臉,怒容滿面。
芍藥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