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琴、盧二人起來梳妝完畢,穿戴打扮,想去正廳請安。
出來時,裡間的門仍在關着。
福壽早己洗漱完了,叫小丫頭掃地,抹桌子。
看她倆出來,笑着向裡間點頭示意說: “還早!正睡得香呢。
”二人必須等她,相互看了看,沒說話,又回到各自的屋裡。
梨香看了這個情況,怕别人說出什麼,沒法子隻好敲門。
進去一看,滿屋子香煙缭繞。
稍微掀開一點兒繡花幔帳看,在蟒緞被裡二人正對着臉兒酣睡,互相枕手壓腿的睡得真甜。
梨香點頭長出了一口氣,暗想:我們姑娘年過二十,半年虛擔了妻子的空名,三年委屈地守那份兒孝,今天才昭雪了。
一邊想着, 一邊慢慢地把幔帳挂在鈎上,俯身擡了一下睡在璞玉那邊的盛粹芳的頭。
盛粹芳忽地醒了過來,睜眼一看,滿窗戶的陽光,不知天到什麼時候了。
又看梨香。
她已轉過臉出去,随手把隔扇門輕輕關上,高聲喊道: “蜂蜜!快打洗臉水,姑娘起床了。
”
盛粹芳忙推璞玉的枕頭,璞玉閉着眼睛,翻過身去問道:“這麼早起來幹嘛?這兩天我們幾個人沒事,睡個夠吧。
”盛粹芳又拉他的手叫他醒醒,指着窗戶讓他看。
璞玉又翻了個身,大聲打哈欠,伸懶腰。
那時盛粹芳早已穿好衣服,到外間洗漱完畢,跟琴、盧二人領着丫頭到金夫人的正廳去了。
璞玉慢騰騰地起床,洗臉漱口。
福壽進了裡間,叫丫頭疊起被褥,出來的時候,璞玉問福壽道:“你看見了?我差點兒冤枉她。
如果不是你,他昨天夜裡說不出自己的委屈,差點兒出了人命。
”
福壽道:“你自己先不想想,怎麼能瞎猜疑!太太的眼力絕錯不了。
你昨天晚上的幾句話,除了盛姑娘,誰能受得了?”
璞玉道:“我知道委屈她了,慢慢安慰她吧。
”說完戴上帽子到老爺外書房去請安。
粹芳等人從金夫人那裡出來,通過夾道又到桂香齋。
見了贲、娜、顧三位夫人,坐了一會子,談談天兒,到早飯時,回友竹山房。
那天贲府仍是唱戲和宴會,和昨天一樣。
璞玉沒去入席,和三個夫人同桌吃飯,斟了一杯酒給粹芳,粹芳不要,問道:“哪兒來的無緣無故的酒?”
璞玉笑道: “昨天晚上的委屈酒。
” 一句話惹得紫榭、香菲、福壽都笑了。
粹芳也刷地紅了臉,淚水盈眶,還是不要。
璞玉起身,摁着粹芳的肩膀道:“不管你要不要,我的一切都在這一杯酒裡了!”說完給粹芳硬灌,衆人更是高聲歡笑。
且說,贲侯派人到梅峪邀請戴中堂來赴宴。
戴新民病已好了,無奈坐轎來參加謝婚宴。
贲侯親自帶領全城官吏出迎,見面以後,暢談聖上隆德,互相勖勉。
贲侯親自作陪,隻見滿堂顯爵纓冠,禮服相輝,觥籌交錯,熱鬧非常。
在内宅,除了昨天的五位夫人外還有官員的女眷,淑人、恭人等客人又來了幾位。
她們坐了四、五桌。
這時,金夫人将款待宴請女眷的事全都交給了熙清。
熙清和舒二娘兩人,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招呼,忙活得一點閑空也沒有。
午後熙清讓芙蓉、元宵等夫人身邊體面的大丫鬟,另外坐了 桌席, 自己放箸斟酒,說 着笑着。
她拍着芙蓉的肩膀笑道:“好好喝!可别客氣,”
芙蓉笑道: “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麼客氣的,謝謝小姐的恩典。
”
熙清招呼完芙蓉轉身回來,順着遊廊走到東廂房的窗戶下邊。
屋裡有兩個人低聲說笑。
熙清停住腳,悄悄聽, 一個是玉清的聲音,一個是福壽在笑。
笑了 一陣子以後,玉清問道:“他們倆究竟怎麼和好的?”福壽道:“開始我從隔扇的窟窿往裡看,我們那個人幹坐在椅子上不動彈,隻聽見帳子裡傳出歎氣的聲音。
後來我們那人冷笑了幾聲,帳子裡傳出抽抽答答的哭聲。
我們那人在帳外幹坐着,頭也不擡。
我看得有點兒乏了,打個盹就睡着了。
後來又怎麼進的帳子,我就不知道了。
忽然醒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