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盤根錯節無以别利器。
’姐姐自幼思想純潔如冰雪,品行高尚似金玉,以一片真誠,反蒙三更之禍,忍受曠野之苦,獨自藏身農村。
受多大苦用眼淚洗臉,受多少罪也不染一塵。
這事雖然别人不知道,我璞玉深深地記在心裡。
這樣的事從古代貞節賢女中也難找尋。
這就叫幽谷芝蘭而愈香。
”聽了這番話,香菲的眼淚如同斷了串的珍珠。
正是:
知音何分男或女,癡頑難忍淫欲人。
盛粹芳看了璞玉的這般舉動和對琴、盧二人所說的話,知道分明是甩給她聽的,頓時臉紅了。
洞房裡滿屋子的花燭,放着紅光,跟她的臉紅得一樣。
她坐也坐不住,走也走不開,正在生 肚子悶氣。
福壽在旁邊看不過去,斟上一杯酒,給盛粹芳道: “别等着再誇您了,先喝上這一杯。
”說罷衆人都笑了。
盛粹芳在那個當兒,也顧不上害羞了,微笑道:“就是福姑娘真正了解我。
”
璞玉的這些舉動,丫頭們早已禀告了金夫人。
金夫人一聽大驚失色,暗想:璞玉這些事辦壞了,按理說盛粹芳的歲數最大,何況這是我親自定下的媳婦。
璞玉如果再這樣下去,不僅對姑太太的面子上不好看,更違背了老爺的意思。
忙叫來孟嬷嬷道:“你去友竹山房,替我告訴婆子和福壽,在衆人面前如此這般地說!”孟嬷嬷領命,叫丫頭們提着燈籠來到友竹山房。
一看,璞玉正在掏從墳裡找到的紫檀匣子,将字畫一個個地拿出來給盧香菲看,叙談自己如何從平山堂找到這些東西的事兒。
孟嬷嬷站在中間地下,把三個大丫鬟都找來,給福壽等大聲下命令,太太有令:“叫你們四個人知道,盛姑娘論歲數、知識比誰都大、都高,不僅是我親自說定的媳婦,老爺也是遵照老太太的意思定的。
今天完成大禮。
從明天起,琴、盧二位姑娘的禮依次完成。
”四人一同說“喳。
”
盛粹芳聽了話頭,就領會了意思,站起身來進了自己的房間。
璞玉聽了這些話,手裡還是拿着畫像和詩文,歪着頭還在繼續聽他們說什麼。
琴默老早就看見他掏自己秘密,當着衆人的面臊得難受,瞅個機會,忽然一把從璞玉手裡搶了過來,在花燭上燒成了灰。
璞玉一驚,想把燒剩下的半張紙從琴默的手裡搶過來。
琴默連灰帶紙握在手裡緊緊地攥住。
璞玉就往琴默身上撲過來,笑道:“先前你擺姐姐的架子吓唬我,現在我看你擺什麼架子?”琴默閉了眼,兩手緊緊握住殘稿不放。
兩個人在炕上打滾兒,孟嬷嬷等早已出去。
盧香菲也笑着進了自己的西間,怕璞玉過來搗亂,忙叫畫眉關上門。
底下的婆子、丫頭們也自覺地躲出去。
璞玉看琴默死也不放,沉重地壓在她的身上,把兩手插在琴默的兩個胳肢窩裡,使勁兒地胳肢她。
琴默笑得喘不過氣來,又動彈不了,才央告道: “你放了我!咱倆坐着好好看,有完整的就給你。
”
璞玉信以為真,把她扶起來。
琴紫榭趁勢跑進東間。
璞玉不放,緊跟着進去。
紫榭一看沒人,才按住璞玉的手央求道: “你怎麼了!為什麼今天當着衆人丢我的臉?你跟着我進來,這好象我不是躲着你,而是我勾引着你到這兒來的。
明天你可怎麼讓我看人家的臉!人家早就不樂意了。
我以前對你有什麼不好,要把頭等罪名扣在我頭上。
你要還不去,你就不是真心想我。
”說着就撒嬌,使性子,假裝惱了。
璞玉聽她的話,句句在理,才放了手,笑道: “雖是那麼說,我不得不先盡點兒禮。
”說完又厮攪混纏了 陣子才出去。
盛粹芳的婚禮保護人——幹媽提着燈籠引導,福壽忙掀開裡間的門簾,請璞玉進去,忙把隔扇門反鎖了。
叫婆子們鎖好院門,關了房門。
看牆上的自鳴鐘已到亥時二刻,叫婆子和靈玉睡去,說今天夜裡我自己打更,點了一袋煙,燒了刻度香,悄悄吹了燈。
這時裡間的紗窗上仍有燈光,知道他們還沒睡,心裡發笑,坐在隔扇邊的倚子上,不覺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