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我給母親打了電話……」我呆呆得看着她。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應該怎麼辦,她需要我做什麼,束手無策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是呆呆的,默不作聲。
「是嘛,知道了。
」我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這時候,鬼島政子上半身彎下來,頭趴到自己的膝蓋上繼續哭着。
我發着呆,黑湖大鼓還在繼續敲着。
政子停止了哭啼,擡起頭。
擁向我這邊,兩手抱住我。
沒有想到她有這個舉動,不知所措的靜靜得讓她抱着。
年輕女子的秀發散發着芳香。
「我一個人寂寞無助……」鬼島政子邊哭邊說。
擡起頭,看着我的臉。
眼裡含着淚水,直勾勾的看着我。
對她來說我感覺到我現在的重要性,心潮澎湃。
所以,我吻了她。
用最可以安慰她的辦法,我能有什麼呢。
我們兩個倒在榻榻米的地闆上。
我用力抱緊了她格外嬌小的身軀。
長時間的吻着她。
接着用我的左手撫摸着她細膩白皙的身體。
她在繼續哭着,沒有絲毫的反抗。
我們兩個成為一體的瞬間,她發出的微弱痛苦的聲音被黑湖大鼓的聲音掩蓋了。
美好的瞬間過後,我們裸露的身體上撒着柔和的月光,清涼的海風吹拂着我們微微出汗的軀體。
鬼島政子停止了哭泣。
她是第一次。
因為工作關系——說起來有點兒無聊——我和幾個女人有過這種關系。
以我的經驗,可以明确的判斷她是初次。
「是第一次嗎?」幾次都想問她。
一是覺得沒什麼意義,再有看她像是個好強的女子,問起她會讓她感到沒面子。
并排着彎曲着身體,呆了很久。
「明天一早,我必須回去。
」政子低聲私語着。
「在名古屋?」
「嗯,幸田」
「那,再見不到面了嗎……」
「不知道,但是我一定去東京」
「是嘛,為什麼?」
「想在東京工作。
」
「在東京的銀座嗎?」
「是的」
「不會是想做女招待吧」
「女招待嗎?」
「啊」
「……女招待也可以」
「還是不做好」
「為什麼?」
「不是你這樣的人工作的地方。
」
不知道為什麼鬼島政子嘻嘻的笑了。
再看她的在笑着流淚。
「你又不知道我的情況」說道,然後又接着問我。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這次輪到我嘻嘻的笑了。
「本不想說的,正在為這事煩惱着,現在的工作接着做,還是辭掉。
是招待行業。
」
「招待行業?什麼樣的?」
「銀座俱樂部的主管。
穿着黑色西裝打着領結,女孩子的管理,客人的管理,無聊的工作。
和老闆娘不合拍,不适合我。
」
鬼島政子沉默着。
我想岔開話題。
「在東京站給你說話的時候,你吓了一跳吧?」
「有點兒」政子回答。
「那時候認為你歲數更大一點兒。
」
「那多大歲數?」
「三十左右吧。
但是你很年輕。
多大了?」
「二十歲」
「二十歲嗎。
真年輕。
真看不出,看着你很成熟。
」
「那,你的店名是什麼?」
「店名?我工作的店?」
「是的」
「叫M」
「女人,很多嗎?」
「不太多」
「大概多少人?」
「現在,三十一個吧」
「這麼多吖,都很漂亮嗎?」
「大體上是的,不過也有不漂亮的。
」
「那,想在不要人了麼?」
「為什麼?随時都在招聘呢。
」
「那,可以雇傭我嗎?」
「你?沒問題」
「能雇用我?」
「可以。
」
「怎麼聯系你呢?」
「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
」
「真的嗎?可以打電話嗎?」
「可以,真的想做女招待嗎?如果真的想做的話,給我那裡打電話。
俱樂部是一流的,客人的素質也比較高。
」
「請告訴我電話号碼,還有姓名。
」
「啊,姓名?我的名字嗎?」
這時候,才想起來還沒有告訴她我的姓名。
鬼島正子将自己的處女給了已給不知道姓名的人。
「姓田藏,叫貢。
現在給你名片。
店的地址還有電話号碼在上面。
想做的話,來到東京給我打電話,我盡力照顧你。
俱樂部七點鐘開門,我每天肯定是六點鐘就到了。
」
邊說邊坐起來,去拿裝着名片的上衣。
大鼓的敲擊聲停止了,接下來是三弦纏纏綿綿的聲音,這個聲音被奧運會比賽的成績報告蓋住了。
我走向窗邊,擺弄着上衣,向着外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6
昭和六十三年十月二十日十八點五十分,吉敷竹史坐在東京站十号站台的椅子上。
眼前是藍色的卧鋪特快列車《出雲1号》。
剛才響了發車的汽笛。
列車出去口的門自動慢慢關上。
因為自動門是兩折的,關門的速度有些不靈活。
列車發動了,靜靜的在山背後,駛出東京站。
再過十分鐘相同站台的另一列列車即将進入站台它就是《朝風1号》。
二十四年前也是同樣的方法。
相同的十号站台,時間是二十多點,比現在稍晚一點兒,果然使用同樣地方法出發的。
曆史重演。
那時候,是東京奧運會,今年是亞洲韓國漢城,
吉敷再次考慮着二十四年前鬼島政子的行動。
吉敷非常清晰的分析思考了線路。
随着時間的推移,推理越來越明确。
就是這裡有其他的偵查員提出其他的考慮方式,也不想和他辯論。
憑自己的長時間的工作經驗,确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
可是,證據還不足。
草間宏司,與鬼島政子在《朝風1号》得死,必定有瓜葛。
他必須殺死鬼島政子。
草間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吉敷越來越感覺到證據确鑿。
那麼,鬼島政子在二十四年前,恰在東京奧運會開幕式夜裡的時候,必須殺死草間宏司的母親。
那樣的話,昭和三十九年十月十日二十點九分,鬼島政子必須在乘坐的《那智》列車經過的品川站下來。
不可能在品川以外的車站下車。
這一點,吉敷已經作了細緻的的調查和分析。
在其他站下車是不可能的。
倘若在其他車站下車,和推斷的被害人死亡時間不吻合。
在沒有任何其他可能性的情況下,鬼島政子夜裡的行動就是按照下面地方法實施的。
二十點○○分在東京站乘坐《那智》卧鋪列車到品川,二十點九分在品川下車,二十點十一分乘坐各站停的北上列車,二十點二十分回到東京站。
二十點三十分乘坐《小玉201号》從東京站出發,二十三點三十八分在名古屋下車。
二十三點五十分,乘坐名古屋發車的北上快車《大和》,零點三十分在岡崎下車。
在岡崎站乘坐出租車直接到幸田家。
這時候是一點鐘,或是一點多。
确定鬼島政子是按照這條路線行動的,當時從鬼島政子的狀況考慮,她不可能開車,或是騎摩托車。
鬼島政子回到家裡,将兩個人殺死後,又将其中一個拖到東海道的路軌上,按照時間計算考慮,《那智》奔馳過來的剩餘時間為零。
鬼島政子不可能留在那裡,但又是怎麼回到《那智》的呢。
吉敷從時間地點推理的順其自然,可是到這裡結果就出現矛盾。
吉敷在十号線的站台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彎下腰抱着頭。
這時候,《朝風1号》進了站。
吉敷擡起頭,看着列車,列車的自動門開了。
二折的自動門靠向左面,吉敷直愣愣的看着門。
一動不動,一動不動長時間的看着。
于是像觸動了哪根神經似的,突然間好像想起什麼。
為什麼作案人是鬼島政子,根據自己的推斷與分析鬼島政子為什麼要将米本和子拖到東海道線路軌上,不往深層考慮的話,原因就是出于對米本和子強烈的怨恨。
女人殺女人出于怨恨會使用殘忍的手段的有很多案例。
但是結果真的是那樣嗎。
有幾個細節可以充分說明不隻是因為這一點。
首先,拖着屍體特意越過北上東海道線的路軌,而是放在南下的東海道線。
這是為什麼。
考慮這個理由就是《那智》即将奔馳過來,那都說還有其他更充足的理由嗎?
再有,将米本和子的屍體,拖到路軌隻是比恨自己的父親更恨她的原因嗎?這裡沒有别的理由了嗎?不是因為米本和子的身體瘦小容易拖拉的原因麼?難道不是這個理由嗎?作案人若是女性的話,這個推測最可靠。
那麼這裡,構成一個推測結果。
作案人是女人。
因為是女人選擇比較輕的屍體,放在路軌。
不是放在北上的路軌,而是特意放在南線下的路軌,原因是《那智》即将駛來。
總之,移動屍體的目的是已經确認時間讓《那智》軋過去。
啊,吉敷常常得出了一口氣。
到現在為止吉敷深信列車軋屍體的目的也沒有懷疑過。
對屍體施加了這種暴虐的手段。
但是,有可能不是這樣的。
放過來考慮。
為什麼讓列車軋過屍體,難道目的不是為了讓列車停止——?
軋了人,列車當然要停止。
多麼密集的客運班次,日本的國鐵軋了人不應該不理睬就通過。
就是特急列車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會停車。
難道說不是這個原因嗎——?
吉敷興奮的坐不住,不知不覺的站了起來。
思路像打開了閘門的水庫。
移動屍體讓《那智》碾斷,是為了讓列車停下。
所以不是其他的列車,而是選擇了《那智》。
那是為什麼呢?現在明白了。
迫使《那智》停車,是為了能夠上車。
但是——,但是不行。
還有一個難題。
為了停車可以。
停了車以後怎麼上車呢。
門不開的話上不了車。
不是正常的進站停車,屬于非正常停車。
不是停了車門就開的。
等等,為了處理事故車長肯定要開門下車。
這時候悄悄的上車——,不行。
那是不可能的。
肯定會被發現。
見鬼!吉敷沮喪的說了一句。
到了關鍵的地方,可是在這兒被迫停止,一步也走不了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秋蟲的鳴叫聲中,長長的列車停在眼前,進去了就可以。
可是又怎麼進去呢。
吉敷急的緊緊地咬着牙。
有個像是《朝風1号》的乘務員,從車了車,向這邊走來。
吉敷取出警官證拿在手裡。
「請等一下」開口說道。
“如果列車遭到卧軌自殺的情況,臨時停車的時候,乘務員要下車檢查嗎,”吉敷問乘務員,乘務員回答說“肯定是要下車的”。
“是從普通的門出去嗎”,回答說“是”。
“用手解除自動門鎖的時候,個車廂的門也可以用手打開嗎”,吉敷又問道。
乘務員否定了這個說法。
吉敷低下頭考慮了一下。
“那麼,開開一,兩個門是不是等乘務員處理完是個後,回到車廂裡才關上呢”?吉敷問。
“那當然是”乘務員回答。
“那麼有沒有可能趁乘務員不注意潛入到車裡呢”?吉敷又問。
“那是不可能的,我們在非正常情況下停車的時候,禁止外面的人和乘客上下車,在這方面對我們進行了嚴格指導”。
吉的問話被乘務員全部否定。
首先開的門是靠自殺現場最近的門,可能隻開一個門。
乘務員們都利用這一個門出入。
“而且,因為是現場的附近,在門的外面,有一位乘務員守着門。
乘務員以外的人進入車廂的話,我們馬上就能夠看到”。
乘務員斷言,不可能偷偷的進入車廂。
吉敷對乘務員施禮後,放他走了。
吉敷一個人在《朝風1号》邊走着。
門并不行。
那窗戶呢?但是,《朝風1号》的窗戶都是打不開的。
吉敷一邊走,一邊考慮着。
就是窗戶可以打開,也不可能順利的進入車廂。
車廂裡有無數雙眼睛看着。
不是戰後的時候,趁着混亂可以進到車廂,現在乘客會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站台上是可以用手摸到的位置,可是在郊外的路軌邊上,列車的窗戶是普通人摸不到的位置,況且是個弱女子。
如果有同案犯可以了例外,總之一個女子是不可能的。
吉敷走在站台上,這時候列車想起發車的汽笛。
吉敷看着列車的門慢慢的關上,吧嗒吧嗒的,很不快靈活。
列車駛出站台。
開往九州方向。
吉敷背向列車,順着站台的台階走下來。
混在站台的通道上走着,猛地一擡頭,大屏幕展現在面前。
簡直就像電影屏幕一般。
熒屏顯示出一列沒有見過的列車,象牙白和深藍色,設計的圖案清新淡雅。
接着介紹車體内,木質内裝,豪華的桌子上,閃爍着粉色的光線。
正覺得可能不是日本的列車時,映出《東洋特急》的字迹。
計劃将來由巴黎到日本的區域行駛。
現在這部列車來到日本,應該在日本列島行駛着。
說到東洋特急,來到日本沒有什麼奇怪的,因為确實日本是東洋最有錢的一個國家。
但是,原來列車的“東洋”部分是“伊蘇坦布爾”。
黑海的出口博斯布魯斯海以西是亞洲。
日本對于他們來說東洋不如說是最東面。
這是東面的角落。
雖然對日本人來說心裡有些不平衡,可是和他們日常使用的世界地圖有關。
因為日本的世界地圖是以太平洋為中心,日本列島為中心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