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負米至矣。
&rdquo急出俟焉,則越其廬而不顧。
自實猶謂來人不識其家,趨往問之,則曰:&ldquo張員外之饋館賓者也。
&rdquo默然而返。
頃之,稚子又入告曰:&ldquo有人攜錢來矣。
&rdquo急出迓焉,則過其門而不入。
再住扣之,則曰:&ldquo李縣令之赆遊客者也。
&rdquo怃然而慚。
如是者凡數度。
至晚,竟絕影響。
明日,歲旦矣,反為所誤,粒米束薪,俱不及辦,妻子相向而哭。
自實不勝其憤,陰砺白刃,坐以待旦。
雞鳴鼓絕,徑投缪君之門,将俟其出而刺之。
是時,晨方未啟,道無行人,惟小庵中軒轅翁方明燭轉經,當門而坐,見自實前行,有奇形異狀之鬼數十輩從之,或握刀劍,或執椎鑿,披頭露體,勢甚兇惡;一飯之頃,則自實複回,有金冠玉珮之士百餘人随之,或擊幢蓋,或舉旌幡,和容婉色,意甚安閑。
軒轅翁叵測,謂其已死矣。
誦經已罷,急往訪之,則自實固無恙。
坐定,軒轅翁問曰:&ldquo今日之晨,子将奚适?何其去之匆匆,而回之緩緩也?願得一聞。
&rdquo自實不敢隐,具言:&ldquo缪君之不義,令我狼狽!今早實砺霜刃于懷,将往殺之以快意,及至其門,忽自思曰:&lsquo彼實得罪于吾,妻子何尤焉。
且又有老母在堂,今若殺之,其家何所依?甯人負我,毋我負人也。
&rsquo遂隐忍而歸耳。
&rdquo
軒轅翁聞之,稽首而賀曰:&ldquo吾子将有後祿,神明已知之矣。
&rdquo自實問其故。
翁曰:&ldquo子一念之惡,而兇鬼至;一念之善,而福神臨。
如影之随形,如聲之應響,固知暗室之内,造次之間,不可蔭心而為惡,不可造罪而損德也。
&rdquo因具言其所見而慰撫之,且以錢米少許周其急。
然而自實終郁郁不樂。
至晚,自投于三神山下八角井中。
其水忽然開辟,兩岸皆石壁如削,中有狹徑,僅通行履。
自實扪壁而行,将數百步,壁盡路窮,出一弄口,則天地明朗,日月照臨,俨然别一世界也。
見大宮殿,金書其榜曰:&ldquo三山福地。
&rdquo自實瞻仰而入,長廊晝靜,古殿煙消,徘徊四顧,阒無人蹤,惟聞鐘磐之聲,隐隐于雲外。
饑餒頗甚,行末能前,困卧石壇之側。
忽一道土,曳青霞之裾,振明月之珮,至前呼起之,笑而問曰:&ldquo翰林識旅遊滋味乎?&rdquo自實拱而對曰:&ldquo旅遊滋味,則盡足矣。
翰林之稱,一何誤乎?&rdquo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