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ldquo子不憶草西蕃诏于興聖殿乎?&rdquo自實曰:&ldquo某山東鄙人,布衣賤士,生歲四十,目不知書,平生未嘗遊覽京國,何有草诏之說乎?&rdquo道士曰:&ldquo子應為饑火所惱,不暇記前事耳。
&rdquo乃于袖中出梨棗數枚令食之,曰:&ldquo此謂交梨火棗也。
食之當知過去未來事。
&rdquo
自實食訖,惺然明悟,因記為學士時,草西蕃沼于大都興聖殿側,如昨日焉。
遂請于道士曰:&ldquo某前世造何罪而今受此報耶?&rdquo道士曰:&ldquo子亦無罪,但在職之時,以文學自高,不肯汲引後進,故今世令君愚懵而不識字;以爵位自尊,不肯接納遊士,故今世令君漂泊而無所依耳。
&rdquo自實因指當世達官而問之曰:&ldquo某人為丞相。
而貪饕不止,賄賂公行,異日當受何報?&rdquo道士曰:&ldquo彼乃無厭鬼王,地下有十爐以鑄其橫财,今亦福滿矣,當受幽囚之禍。
&rdquo又問曰:&ldquo某人為平章,而不戢軍士,殺害良民,異日當受何報?&rdquo道士曰:&ldquo彼乃多殺鬼王,有陰兵三百,皆銅頭鐵額,輔之以助其虐,今亦命衰矣,當受割截之殃。
&rdquo又問:&ldquo某人為監司,而刑罰不振;某人為郡守,而賦役不均;某人為宣慰,不聞所宣之何事;某人為經略,不聞所略之何方,然則當受何報也?&rdquo道士曰:&ldquo此等皆已杻械加其身,缧绁系其頸,腐肉穢骨,待戮餘魂,何足算也!&rdquo自實因舉缪君負債之事。
道士曰:&ldquo彼乃王将軍之庫子,财物豈得妄動耶?&rdquo道士因言:&ldquo不出三年,世運變革,大禍将至,甚可畏也。
汝宜擇地而居,否則恐預池魚之殃。
&rdquo自實乞指避兵之地。
道士曰:&ldquo福清可矣。
&rdquo又曰:&ldquo不若福甯。
&rdquo言訖,謂自實曰:&ldquo汝到此久,家人懸望,今可歸矣。
&rdquo自實告以無路,道士指一徑令其去,遂再拜而别。
行二裡許,于山後得一穴出,到家,則已半月矣。
急攜妻子徑往福甯村中,墾田治圃而居。
揮钁之際,铮然作聲,獲癱銀四錠,家遂稍康。
其後張氏奪印,達丞相被拘,大軍臨城,陳平章遭擄,其餘官吏多不保其首領,而缪君為王将軍者所殺,家資皆歸之焉。
以歲月記之,僅及三載,而道士之言悉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