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怒曰:&ldquo吾父以子侄之禮待汝,置汝門下,汝乃于深夜誘我至此,将欲何為?我将訴之于父,訟汝于官,必不舍汝矣。
&rdquo生懼,不得已而從焉。
至曉,乃去。
自是暮隐而入,朝隐而出,往來于門側小齋,凡及一月有半。
一夕,謂生曰:&ldquo妾處深閨,君居外館,今日之事,幸而無人知覺。
誠恐好事多魔,佳期易阻,一旦聲迹彰露,親庭罪責,閉籠而鎖鹦鹉,打鴨而驚鴛鴦,在妾固所甘心,于君誠恐累德。
莫若先事而發,懷璧而逃,或晦迹深村,或藏蹤異郡,庶得優遊偕老,不緻睽離也。
&rdquo生頗然其計,曰:&ldquo卿言亦自有理,吾方思之。
&rdquo因自念零丁孤苦,素質親知,雖欲逃亡,竟将焉往?嘗聞父言:有舊仆金榮者,信義人也,居鎮江呂城,以耕種為業。
今往投之,庶不我拒。
至明夜五鼓,與女輕裝而出,買船過瓜州,奔丹陽,訪于村氓,果有金榮者,家甚殷富,見為本村保正。
生大喜,直造其門,至則初不相識也,生言其父姓名爵裡及己乳名,方始記認,則設位而哭其主,捧生而拜于座,曰:&ldquo此吾家郎君也。
&rdquo生具告以故,乃虛正堂而處之,事之如事舊主,衣食之需,供給甚至。
生處榮家,将及一年。
女告生曰:&ldquo始也懼父母之責,故與君為卓氏之逃,蓋出于不獲已也。
今則舊谷既沒,新谷既登,歲月如流,已及朞矣。
且愛子之心,人皆有之,今而自歸,喜于再見,必不我罪。
況父母生我,恩莫大焉,豈有終絕之理?盍往見之乎?&rdquo生從其言,與之渡江入城。
将及其家,謂生曰:&ldquo妾逃竄一年,今遽與君同往,或恐逢彼之怒,君宜先往觇之,妾舣舟于此以俟。
&rdquo臨行,複呼生回,以金鳳钗授之,曰:&ldquo如或疑拒,當出此以示之,可也。
&rdquo生至門,防禦聞之,欣然出見,反緻謝曰:&ldquo日昨顧待不周,緻君不安其所,而有他适,老夫之罪也。
幸勿見怪!&rdquo生拜伏在地,不敢仰視,但稱&ldquo死罪&rdquo,口不絕聲。
防禦曰:&ldquo有何罪過?遽出此言。
願賜開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