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而受殃。
宮者轉經而兔罪。
惟取傷弓之鳥,每漏吞舟之魚。
賞罰之條,不宜如是。
至如譔者,三生賤士,一介窮儒。
左枝右梧,未免兒啼女哭,東塗西抹,不救命蹇時乖。
偶以不平而鳴,遽獲多言之咎。
悔噬臍而莫及,恥搖尾而乞憐。
今蒙責其罪名,逼其狀伏。
批龍鱗,探尤颔,豈敢求生;料虎頭,編虎須,固知受禍。
言止此矣,伏乞鑒之!
王覽畢,批曰:&ldquo令狐譔持論頗正,難以罪加,秉志不回,非可威屈。
今觀所陳,實為有理,可特放還,以彰遺直。
&rdquo仍命複追烏老,置之于獄。
複遣二使送譔還家。
譔懇二使曰:&ldquo仆在人間,以儒為業,雖聞地獄之事,不以為然,今既到此,可一觀否?&rdquo二使曰:&ldquo欲觀亦不難,但禀知刑曹錄事耳。
&rdquo即引譔循西廊而行,别至一廳,文簿山積,錄事中坐,二使以譔入白,錄事以朱筆批一帖付之,其文若篆籒不可識。
譔出府門,投北行裡餘,見鐵城巍巍,黑霧漲天,守衛者甚衆,皆牛頭曳面,青體绀發,各執戈戟之屬,或坐或立于門左右。
二使以批帖示之,即放之入,見罪人無數,被剝皮刺血,剔心剜目。
叫呼怨痛,宛轉其間,楚毒之聲動地。
至一處,見銅柱二,縛男女二人于上,有夜叉以刃剖其胸,腸胃流出,以沸湯沃之,名為洗滌。
譔問其故。
曰:&ldquo此人在世為醫。
因療此婦之夫,遂與婦通。
已而其夫病卒,雖非二人殺之,原情定罪,與殺同也,故受此報。
&rdquo又至一處,見僧尼裸體,諸鬼以牛馬之皮覆之,皆成畜類。
有趦趄未肯就者,即以鐵鞭擊之,流血狼藉。
譔又問其故。
曰:&ldquo此徒在世,不耕而食,不織而衣,而乃不守戒律,貪婬茹葷,故令化為異類,出力以報人耳。
&rdquo最後至一處,榜曰:&ldquo誤國之門。
&rdquo見數十人坐鐵床上,身具桎梏,以青石為枷壓之。
二使指一人示譔曰:&ldquo此即宋朝秦桧也。
謀害忠良,迷誤其主,故受重罪。
其餘亦皆曆代誤國之臣也。
每一朝革命,即驅之出,令毒虺噬其肉,饑鷹啄其髓,骨肉糜爛至盡,複以神水灑之,業風吹之,仍複本形。
此輩雖曆億萬劫,不可出世矣。
&rdquo譔觀畢,求回。
二使送之至家。
譔顧謂曰:&ldquo勞君相送,無以為報。
&rdquo二使笑曰:&ldquo報則不敢望,但請君勿更為詩以累我耳。
&rdquo譔亦大笑。
欠伸而覺,乃一夢也。
及旦,叩烏老之家而問焉,則于是夜三更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