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翃柳氏遠離再會
天寶中,韓翃有詩名,與富人李生友善,生以幸姬柳氏與之。
明年,翃擢上第,省家於清池。
歲馀未歸。
忽盜覆二京,士女奔駭。
柳氏以貌豔,懼不免,乃剪發為尼,居于法雲寺。
時侯希逸為淄青節度,請翊為書記。
翃遺使間行求柳氏,以練囊盛麸金,仍於囊上題曰:
章柳,章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争知攀折他人手。
柳氏答曰:
楊柳枝,芳菲節,所恨年年贈離别。
一⒓随風忽報秋,縱使君來豈堪折!豈期蕃将沙吒利,初立功,知柳氏姿色,劫以歸第,寵之專房。
翃從希逸入觐京師,至龍首崗,見柳氏在辎軿中。
兩情顧問,悲不勝情。
有虞候許俊曰:&lsquo當為足下立緻之。
&rsquo乃友缦胡,佩雙,從一騎,徑造沙吒之第。
侯其出來,乃大呼曰:&lsquo将軍中惡,使召夫人,&rsquo仆侍辟易。
遂升堂,挾柳氏,跨鞍馬,逸塵而奔,倏忽即至翃所寓之居。
時沙吒恩寵殊等,翃懼禍,訴於希逸。
希逸以事聞諸朝。
帝憐之,诏以柳氏還翃。
○張時與福娘再會
張時,字逢辰,河南人也。
少年遊學至建康。
盤旋數日,顧見建康形勝,锺阜龍蹯,石城虎踞,退而歎曰:&lsquo自古稱金陵帝王州,豈苟言哉!&rsquo居數日,忽睹一少女,帶領三五人,撐蓋,濃妝麗服,行入曲巷頭一小屋中。
張時一見之頃,不覺動心。
然張時方至建康,未審其為何人。
及至建康稍久,頗有相從遊者,偶行至巷首,張時間曰:&lsquo此屋雖然隘小,然庭戶潇灑,軒窗清淨,何人家也?&rsquo友人曰:&lsquo此妓者謝福娘之家也。
福娘年未二十,才思灑落,應對滑稽。
雖未為花魁,然官司有筵會,非福娘不飲。
而官司照矚之者,有過於花魁。
&rsquo張時聞其言,曰:&lsquo吾輩可同訪彼否?&rsquo曰:&lsquo可。
&rsquo遼同士友到其家。
惟見福娘方梳洗了,輕移蓮步,微轉星眸,從内而出。
張時見之曰:&lsquo真我前日所見之人也。
&rsquo遼具酒殽同飲。
偶筵間膽瓶内有芍藥花二朵,福娘心喜。
張時年少風韻,又善談笑。
至第二盞,唱芍藥诃。
诃名:〔燕山亭〕
風雨無情,紅藥吐時,下得恹恹摧挫。
雲豔卷涼,旋汲銀瓶,收拾三三千朵。
長日留伊,要把酒不教放過。
無那,越放縱香心,越盤來大。
特地點檢笙歌,先要吹個六麼曲破。
總是少年,負卻才名,佳客共伊圍坐。
粉薄香濃,為笑多不肯梳裹。
知麼?須醉倒今宵伴我。
詞罷,張時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