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
&mdash&mdash大家手牽着手,可别走丢了。
領頭的大人一個勁兒地提醒大家,可是怎麼說也沒用,孩子們的心早已經飛遠了。
爬完十幾級石階,便能看見宏偉的山門。
再爬一段石階,走一截路,眼前又是長長的石階,左手邊便是高高的鐘樓。
無論走到哪兒,前後左右都擠滿了人。
撥開人群往前鑽,前面還是石階。
領頭的大人是朝着正殿走的,可是孩子們的心思卻都在散落于寺廟大院各處的小店上。
不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下來,院裡的店鋪都陸陸續續上了燈,一盞盞電石氣煤油燈發着青白色的光。
一時間,烏賊湯、什錦炖湯、甜酒的香氣四溢開來,充滿了整座寺院。
我們跟着大人們來到正殿,聽他們的話乖乖磕頭行禮。
可是,由于一路上都被夾在大人們中間,我們其實壓根兒不知道哪裡是正殿。
孩子們牽着彼此的手,擠在大人堆裡身不由己地往前挪,身高又隻到大人的腰部,完全被擋住了視線。
人流推攘着,不時把我們帶到某處攤點前,不一會兒又推攘着把我們帶走了。
就這麼被擁擠着、推攘着,稀裡糊塗地逛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山門,我們一人得了一小袋糖,便被交給别的大人照看了。
新的監護人脾氣可不大好。
&mdash&mdash你們這幫小屁孩兒,跑到這兒來做什麼?迷了路可怎麼辦?走,跟我回去!馬車已經沒了,就走路吧。
其實,我們自己也并沒有多想來。
還不是因為大人們說起&ldquo修善寺弘法大師廟會&rdquo,提出誰想要想去就帶誰去,這才勾起了我們的好奇心。
回程時同行的大人有男有女,統共四五個人。
都是平日裡常見的熟面孔,卻也說不清誰是誰家的。
我們跟在大人們後面離開了修善寺的街市,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便來到了下田大道,再順着馬車通行的大路沿着狩野川繼續往前走。
路上黑漆漆的,大人們不時提醒我們注意地上的小坑、石塊。
這條路上到處是凸起的石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白天坐馬車時就颠得厲害。
剛開始的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孩子們還沉浸在弘法大師廟會的熱鬧氛圍中。
這場舉世無雙的廟會所帶來新鮮感和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我滿心盤算着,等到了家該怎麼把廟會上的所見所聞講給外祖母聽,感覺有好多好多事要講。
可又覺得,無論用什麼語言,都無法準确而詳盡地描述那種熱鬧、那種嘈雜,電氣石煤油燈那妖冶迷幻的燈光,那些林林總總的小店,以及店内飄散出來的混雜着各種食物香氣的獨特氣息。
然而,走到父親那邊的親戚所居住的月濑村時,我們就開始感到吃力了,越來越跟不上大人們的腳步。
不過,雖說走得慢些,落在了後面,可大人們總會在前頭不遠處停下來等等我們。
走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剛進父親老家所在的門原村時,領頭的一個大人突然說:
&mdash&mdash瞧你都累成啥樣了?要我說呀,今晚就在你爸爸的老家過一夜吧。
我聽了,覺得這話簡直沒頭沒腦。
我們一邊走一邊咂着先前帶我們的大人給我們的麥芽糖,不時打個大大的呵欠。
每當睡意襲來,腳下就會打幾個趔趄。
感覺好像無論走多久都永遠走不到家似的。
可是,這次&ldquo修善寺弘法大師廟會&rdquo之行,我并不感到後悔。
為了看上一眼那般精彩、盛大的廟會,吃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我想,其他孩子一定也跟我想得一樣。
瞧瞧,他們不也和我一樣,踉踉跄跄地走了二十多裡地,卻一個也沒掉隊嗎?
直到今天,&ldquo修善寺弘法大師廟會&rdquo的熱鬧和喧嚣我仍然曆曆在目。
雖然我置身于那個奇妙的世界不過隻有短短的十來分鐘,但那仿佛趴在門縫上窺探到的一切,卻成為了我幼年時代最重要的回憶之一。
初次讀到谷崎潤一郎的《戀母記》,是在沼津中學念書那三年的國文課上。
教國文的老師正是後來以近八十歲的高齡完成了名為《日本色彩文化史研究》的大作并被岩波書店出版發行的前田千寸先生。
教我們時他才四十出頭,上他的國文課總是一件愉快而享受的事。
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