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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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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着馬的年輕人。

    每當這時,我們便會一陣緊張,以為賽馬就快開始了。

    誰知,結果卻什麼也沒發生,馬又被牽回了馬房。

    就在我們已經等得不耐煩就快放棄的時候,第二輪比賽終于開始了。

    這一次也有好幾匹馬同時出現在賽道的一端,廣場内立刻騷動起來。

     遠遠地,可以看見起跑線的位置有一位胖墩墩的大叔,正手持一面旗端坐在高台上。

     馬兒們沖出了起跑線,可是沒跑幾步,又出現了與上一輪相同的情況。

    大部分的馬都在中途放棄了比賽,堅持跑完兩圈的僅僅隻有其中一匹。

    這匹馬驕傲地繞場一周,它的年輕的騎手胸前還挂上了一串用金紙紮成的弊束[27]。

     廣場上的酒宴又重新熱鬧起來,仿佛全然不關心下一輪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跑馬場的邊上倒是聚集了越來越多的馬,可是隻有小孩兒們圍在一旁看新鮮,卻不見一個大人。

     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新一輪比賽終于開始了。

    這次并排站在起跑線上的卻隻有三匹馬,而且就連這三匹也都沒能跑完全程。

    它們跑着跑着都紛紛停了下來,鑽進廣場裡吃草去了。

    我們決定打道回府,反正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趁早回家呢。

    回家的路上,我們邊走邊玩,采蕨菜、捉蛤蟆,打打鬧鬧玩了一路。

     在年幼的我看來,這樣的跑馬賽雖然不論輸赢、輕松悠閑,卻也無聊透頂。

    酒席上的歡聲笑語,跑道上奔馳的駿馬,甚至缤紛絢麗的櫻花,賽馬時石破天驚的歡呼聲,這一切都仿佛隻是一幅虛無缥缈的畫,離現實世界很遠很遠。

    現在回想起來,我甚至還有這樣的感覺,隻有我們幾個年幼的孩子是真實的人,而其他的一切,人也好馬也罷,甚至那幾棵櫻花樹,全都是狐妖幻化而成。

    就連那個身披金紙紮的弊束繞場一周的年輕人,也一定是狐狸變的。

     筏場跑馬賽的傳統現今仍有保留。

    就在四五年前,也是在一個櫻花盛開的季節,我又去過一次。

    感覺那附近一帶全是低矮的丘陵,風很大。

    那個跑馬場也小得令人不敢相信裡面居然還能跑馬。

     八月中旬,炎炎夏日,正是去三島的大神社看煙火的時節。

    去看&ldquo修善寺弘法廟會&rdquo和跑馬賽大約是在我小學二年級的那一年,而去看煙火卻是在我更小的時候。

    或許是小學一年級,又或許是在那前一年。

    我的姑媽一家就住在三島,是他們邀我們去看三島神社的煙火的。

    姑父那時是那裡的町長,他們家就在大神社的前面,位于整個町的中心地帶。

    或許是姑媽家派人來接我過去的,又或許是父親家别的親戚帶我去的。

     當年在三島度過的兩天一夜,卻沒有給我留下多少回憶,隻依稀記得自己一直悶悶不樂的,過得并不開心。

    記得我剛一到三島就吵着要回家,當晚被安置在二樓卻又悶又熱難受得睡不着,還記得我曾騎在誰的肩頭上,隔着人群眺望遠處天空中綻開的煙花。

    僅剩這些零星的記憶碎片殘留在我的腦海中,帶着一種虛幻、朦胧而又晦暗的色調。

     姑媽和姑父我都是第一次見。

    姑媽倒是和藹可親,當町長的姑父卻大腹便便、滿臉胡楂,讓人覺得不敢接近。

    我一見了他,便立刻想回到我和外祖母的土倉去。

    可是,既然來了,沒道理說走就走。

    于是,當天夜裡,便有人帶我去了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的大神社,見識了祭典的盛況。

     我的記憶,便是從騎上某人的肩頭上那一刻開始的。

    前方,人群熙熙攘攘、萬頭攢動。

    而在人潮的盡頭,遠處的夜空中,一朵朵煙花騰空而起,粲然綻放,點點火光缤紛灑落。

    不過,從我所在的位置隻能看到煙花的一小部分,而且離得又遠,隻有小小的一朵。

    不一會兒,煙花放完了,四周突然籠罩在一片黑暗中,方才還在眼前蠕蠕而動的人頭也一下子全都被夜色吞沒了。

     就這樣,我人生第一次看到的煙火,絕對談不上有多美。

    我又回到了姑媽家,喝了一瓶汽水就被趕上了床。

    那一夜的一切,都仿佛發生在某個沙漠中的陌生國度,比如摩洛哥,那麼的奇妙而不真實。

     如今回想起來,兒時的感覺還真是細膩而準确。

    煙火轉瞬即逝之後的無邊黑暗,還有那祭典之夜所特有的氛圍,就這樣深深地烙印在了我幼小的心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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