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
&mdash&mdash我知道。
&mdash&mdash那邊,還能看見大海。
&mdash&mdash那哪兒是海呀?
&mdash&mdash傻小子們,那不是海是什麼?
事實上,那個地方的确能看見海。
兩三年前我又去過一次那座山頭,放眼望去,伊豆半島的連綿群山盡收眼底,高低起伏、層層疊疊,最遠處便是高高的富士山,富士山的左側便能看到駿河灣的一隅。
往東望,舉行跑馬賽的筏場村靜靜地坐落在山腳下;往南望,天城連峰巍巍聳立。
最前端的是高聳入雲的萬三郎峰,稍遠處則是略低一點的萬二郎峰,這二峰便是天城山的主峰。
我們在山頭上吃完了随身帶着的便當。
&mdash&mdash傻小子們,便當不是應該在看跑馬時才吃嗎?
大人們雖這麼說,我們卻執意要把便當先解決掉,免得待會兒跑起來礙手礙腳。
吃完便當,我們便開始下山,繼續朝筏場進發。
山路蜿蜒崎岖,眼看着群山環抱中的跑馬場就在腳下,早已是人聲鼎沸、鑼鼓喧天,卻走了好久也走不到。
幾個孩子跑着跑着,會像商量好似的忽然停下腳步往地上一蹲。
原來是因為剛吃了便當就使勁地跑,肚子疼了起來。
不過,蹲了不一會兒,我們還是會咬咬牙站起來繼續跑,隻為了能早一點看到跑馬賽。
甚至還有孩子雙手捂着肚子朝前跑呢,說不定我也是其中一個。
跑馬場沿街而建,就在左手邊的窪地上,是個四四方方的廣場,繞場鋪設了跑道,場邊種了幾棵櫻花樹。
場上卻連一匹馬也見不着,滿眼裡隻看得見喜笑顔開的人們,三五成群地坐滿了整個廣場,飲酒作樂,談笑風生。
而那幾棵櫻花樹,正好就在人們的頭頂上舒展着枝丫,兀自綻放着滿樹繁花。
若将目光越過廣場投向遠方,便能看見北面富士山遙遠而渺小的身影。
跑馬場三面環山,山上長滿了茅草,呈現出青灰色。
這些山都不算高,就連在我們小孩子眼裡也談不上巍峨。
我們在跑道對面的土看台上坐下來,看大人們喝酒、聊天。
跑馬場的一角果真拴着幾匹馬,卻見不到騎馬的人。
不一會兒,我們便也走進場内,去為數不多的兩家小吃店裡瞧瞧,或是挨個兒到大人們的酒席上轉悠轉悠。
&mdash&mdash那邊在吃什錦雜煮。
&mdash&mdash這邊吃的是壽司。
我們一邊轉悠一邊交流着各自打探到的情況。
&mdash&mdash你們這群小屁孩兒,在這裡瞎晃悠什麼?滾一邊兒去!滾一邊兒去!
無論我們走到哪家的席面,都會遭受這樣的待遇。
我們都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mdash&mdash明明說好是來看賽馬的,卻不見有一匹馬在跑,而且似乎也絲毫沒有準備開賽的樣子。
廣場的酒席上,也有一些小孩兒堂而皇之地高坐其上。
他們都是筏場的孩子,滿臉都寫着&ldquo這是老子的地盤&rdquo。
而我們卻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雖然偶爾也能瞥見一兩個咱村的大人,卻也不敢湊過去,怕挨罵。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突然,不知從哪兒傳來了高聲的吆喝和歡呼。
幾匹高頭大馬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突然在環繞廣場的跑道上飛奔起來。
不過,沒過多久就有馬打了退堂鼓,或是有馬撞破栅欄沖進了廣場裡。
剩下的馬好不容易跑完了一圈,到了第二圈時也紛紛使起了性子,跑着跑着說停就停。
任憑騎手們怎麼大聲吆喝,揮動鞭子,它們說什麼也不再跑了。
馬兒們跑起來的時候,廣場裡的人們全都站起身來,往外觀望。
可是沒過多久,大家的注意力就又重新回到了酒席上。
聽說賽馬開始了,孩子們立刻緊張起來。
可誰知,過了許久也不見有馬跑過來,比賽也遲遲不再繼續。
我們全都聚在土台子上,眼巴巴地等着。
廣場裡的酒宴卻越發熱鬧了,人們唱啊跳啊,興緻高漲,小孩兒也越來越多了。
廣場裡的孩子一多,我們就更不肯下去了,大夥兒都死守在土台子這裡,頗有點自衛的意思。
時不時地,馬場上會出現一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