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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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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搗年糕的看搗年糕。

    回鄉客的大皮包、布包袱裡的東西雖然與我們無緣,但畢竟歡天喜地的新年離我們是越來越近了。

    這一點上,老天爺對每一個孩子都是公平的。

     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們總會收到豐橋的母親寄來的包裹。

    裡面有時裝着糕點,有時裝着新做的和服。

    寄來的若是新和服,阿葉姥姥便會讓我穿上試試,嘴裡咕咕哝哝地念叨着什麼,一邊調整着和服下擺的長短。

     到了大年二十九或是三十的那天,孩子們都會去村公墓掃墓,村公墓就在一座叫做熊野山的小山背後。

    說是掃墓,真正幹活的也輪不到我們。

    不過是跟着掃墓的大人們去玩玩而已。

     本家的墓地,每年都由一個名叫阿友的人負責打掃。

    這一天,墓地比平日裡熱鬧了許多。

    來掃墓的大人可真不少。

     本家的墓地有兩處,一處是先祖的墓,一處是曾外祖父潔的墓。

     受外祖母的影響,在我心裡曾外祖父潔是一個很特别的人物,所以隻有在阿友打掃曾外祖父的墓時,我才會上前幫忙。

    我們澆水清洗墓碑,拔淨墓邊的野草。

    我的玩伴阿幸、小和、阿季、小為也都陸續加入到我們的行列。

     &mdash&mdash你們幾個,不去掃自家的墓地,怎麼跑到别人家的墓地裡來忙活了? 阿友的話并不能得到任何回應。

    自家的墓地也好,别家的墓地也罷,咱們小孩兒可顧不得那麼多。

    管他是誰家的墓地呢,隻要能大夥兒在一起打掃就好。

     我們懵懂地知道,墓碑下長眠着已故的親人,卻并不覺得有什麼好忌諱的。

    我們在墓碑和墓碑之間跳來跳去,或是一屁股坐在某個土饅頭上,沒少挨阿友的罵。

     如今,阿葉姥姥、我的父親也都長眠在了這片熊野山的墓地裡。

    阿葉姥姥去世的時候,人們在離曾外祖父潔的墓地所在的本家墓園稍遠一點的地方新建了一座墓園。

    想來,阿葉姥姥一定更願意睡在曾外祖父潔的身邊,可是那裡已經安葬了他的正妻阿廣姥姥。

    所以,生前能與曾外祖父潔同床共枕的阿葉姥姥,死後卻隻能将枕邊人的位置讓給阿廣姥姥了。

     掃完墓,就隻剩下立門松之類的活兒了,這項工作也是由阿友負責的。

    他不知從哪座山上砍來松樹,一棵立在本家大門口,一棵立在土倉前。

    本家門口的又高又大,土倉門前的又矮又小,這一點,我是很不服氣的。

     &mdash&mdash又不是門松越大過的正月就越長。

     本家的外祖母總是這樣說,她還曾囑咐阿友把土倉的門松換成大棵的。

     土倉裡,雖然隻有兩個人過年,每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飯阿葉姥姥總要搗騰到很晚。

    門松是大是小她倒是不在乎,隻有這頓年夜飯,說什麼也馬虎不得。

    曾經為曾外祖父精心烹制的美酒佳肴,如今全都喂進了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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