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舅自己。
他經不起别的孩子的再三央求,把這事也告訴了他們。
黏土就是孩子們的寶貝。
當我們從三舅口中得知了黏土的秘密寶藏,仿佛自己一下子變成了腰纏萬貫的大财主,甭提多高興了。
本家搭了一個絲瓜棚。
原本就是為了遮擋西曬才搭的,夏天一過,秋風漸起,絲瓜棚的使命也就終結了。
記得大約是在九月末十月初的時候,本家的外祖母就會用絲瓜莖來制絲瓜水,幾乎年年如此。
把絲瓜莖從高出地面一兩尺的位置割斷,繞幾個圈,塞進啤酒瓶裡。
為了防止瓶子脫落,還要用油紙把瓶口包住,用繩子紮緊。
這項工作總是在月夜進行,因為老人們都相信,有月亮的晚上制出來的絲瓜水會更純。
這項在月夜裡進行的工作,在兒時的我眼中,顯得有些冷清和凄涼。
被割了莖的絲瓜藤很快就枯萎了,一整個夏天為我們遮擋烈日的絲瓜棚,就這樣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沒過幾天就被拾掇得幹幹淨淨。
在一日比一日更濃的秋意中,就連僅存的這點夏天的痕迹也終于徹底被抹去了。
白樂天的詩裡有句名句,&ldquo楓葉荻花秋索索(或秋瑟瑟)&rdquo。
制絲瓜水的時節那蕭瑟凋敝的秋景,恰如這句詩所描寫的那樣。
伴随着日漸深濃的秋意,絲瓜莖的汁液也一點一滴地滲到瓶中。
每回從絲瓜棚下走過,我都要往瓶子裡瞧瞧,瓶裡的絲瓜水好像又比上一回多一點了。
等到絲瓜莖再也滲不出一滴汁水來,外祖母便會取下瓶子,把裡面的絲瓜水分裝一些到另一個小瓶子裡,這是給阿葉姥姥的。
這樣制出來的絲瓜水本是無色無味的,塗抹在臉上和手上卻格外潤滑,可以送去村裡唯一的一家藥鋪制成香料。
不過,本家的外祖母和阿葉姥姥都深信,無色無味的絲瓜原汁才是最好的。
嚴冬将近,年幼的我每回泡完澡,臉上和手上都會被塗滿這種絲瓜水。
會制絲瓜水的當然不止本家的外祖母,村裡但凡有絲瓜棚的人家,家裡的女人都會制絲瓜水。
五金店的雪兒,糖家的阿季、小為,岡田家的小四兒,酒坊家的小和,這幾個算是我童年最要好的玩伴。
&ldquo糖家&rdquo
不過是小為他們家的名号,其實他家并不是賣糖的。
不過酒坊家倒的确是釀酒造酒的。
我們這幾個孩子都住在同一個字,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