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
因為這位大伯曾在我幼小的心靈裡播下一粒小小的種子。
這位大伯對當年尚年幼的我恰到好處地行使着自己身為伯父的權利,既不過分,也不客氣。
大伯嚴厲、寡言、不苟言笑,他的學生都對這位校長又敬又怕。
對我,他自然也不251我的自我形成史·啟迪人生的人和事會講半點情面。
一年中總有那麼幾次,遇到他心情不錯,竟會在學校裡主動跟我說話,永遠隻有這麼一句:&ldquo學得怎麼樣了?&rdquo
說話時,他兩眼狠狠地瞪着我,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不過,他從不跟旁的學生說話,單單隻來盤問我,可見是我的親伯父沒錯了。
而且,對父母不在身邊而獨自生活的小外甥,時不時地關心一下他的學習,這也是隻有親伯父才會幹的事。
我的這位大伯活到了戰争結束。
即便在我長大成人之後,他對我的态度也和我小時候沒兩樣。
總是一臉嚴肅地告誡我:
&ldquo工作可别馬虎啊!&rdquo
除此之外就什麼話也沒有了。
盡管采取的方式有所不同,但可以肯定地說,大伯帶給我的影響絕不比外祖母小。
父親家和母親家都有十多位伯伯伯母,可是在我看來,他們之中再沒有誰比這位不苟言笑的大伯更像真正的伯伯了,即使到現在我仍這樣認為。
大伯也正是按照他那一輩人的方式在一絲不苟地恪守着伯伯與侄兒之間的盟約,絲毫也不肯有所違背。
在我的青少年時期,幾乎沒有人給我造成過太大的影響。
細想起來,倒是有幾位亦師亦友的人物,留給我的印象252也不能說不深。
但遇見他們,也并沒有使我這個人産生多大改變。
可是,有一個人我卻不能不提到他,那便是我妻子的父親,解剖學學者足立文太郎。
此人本是我母親那邊的親戚,因為某些原因早年便離開了自己的父母,由我的曾外祖父一手帶大并成為了一名學者。
所以,我兒時便曾聽到過一些有關母親和她這位表兄的風言風語。
不過真正見到此人,卻是在上了高中之後。
後來,我和她的女兒結了婚,也把他稱為父親。
我這位嶽父從我倆第一次見面那時起一直到他八十一歲去世,都一直全身心地埋首于将他的畢生心血《日本人靜脈系統研究》一書譯成德文這項工作之中。
他仿佛一直在與時間賽跑,生怕自己的研究工作還未完成就大限将至似的,簡直是争分奪秒、惜時如金地在工作。
那種工作狀态,除了&ldquo着魔&rdquo之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