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育過我的做過小老婆的外祖母,認為她是一個值得褒揚的了不起的女性。
現在想來,曾外祖父潔這個人一定有很多面。
那個從年輕時起一直到晚年都堅持每天淩晨四點起床抄讀醫書的拼命三郎是真實的他,那個剛一挂牌行醫便很快名震四方且與松本順私交甚密的傑出人才也是真實的他。
直到今天,鄉下老家仍保留着松本順的親筆題字,親手雕刻的書幾、筆架等等,還有大量二人的來往信函。
可是,平日裡花錢大手大腳,以至于晚年中風倒地後不久便難以維持生計的人是他;讓大小老婆住在同一村,且堂而皇之地和小老婆一起開診所建病房的人也是他。
如此任性妄為的生活态度在當時那個年代是很難想象的。
總之,作為一個醫生,曾外祖父的确是兢兢業業、妙手仁心。
但作為一個男人,他卻玩世不恭、行事荒唐,既是家族和諧的破壞者,也是揮霍無度的敗家子。
在他的小老婆的言傳身教下,無論是曾外祖父好的一面還是他不好的一面,我都認為自己應該全盤接受并頂禮膜拜。
在他的情人的循循善誘下,與其說我是從她的立場考慮才不得不認可了曾外祖父潔的一切行為,倒不如說我是懷着一種贊歎之意發自肺腑地對其予以肯定和認同。
當然,我隻有在童年時期是由曾外祖父的小老婆撫養的。
隻不過,兒時她在我心中投下的曾外祖父潔的影子,在我上了中學之後,作為整個家譜中的種子選手又重新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我認為,自家的家譜中若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那便隻能是這位曾外祖父了。
揮霍無度也好,罔顧倫常也罷,在我看來都和他身上其他的長處和閃光點一樣,理所當然應該得到肯定和贊許。
這件事,使少年時代的我學會了自由選擇自己的好惡和立場。
雖然我上了高中之後曾有一段時間執着于禁欲式的生活,用各種清規戒律來強行約束自己。
但總體來講,從少年時代直到今天,我從未因為被道德的十字架所捆綁而感到痛苦。
我年輕時,雖不曾像我身邊的朋友那樣過着縱情恣意、放蕩不羁的生活,但那是因為我自己不願意放縱自己,對旁人的這種行為我卻是絲毫也不反感的。
豈止是不反感,簡直可以說是特别愛交這樣的朋友。
整個中學時代,我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