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都住在那裡,這也算是我那段少年時光裡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神戶這樣的大都會,也是我第一次乘大輪船橫渡大洋。
在台灣,我和家人一起生活了兩三個星期。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升學問題。
雖然在那之前也曾懵懂地覺得自己總歸是要念高中的,但那卻是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眼前必須要努力跨越的屏障。
然而最終,直到初中畢業,我都沒有為準備升學考試複習過哪怕一天功課。
初中畢業後,我又去了台北的家,在那裡無所事事地混了一年,這才老老實實地坐到書桌前開始學習。
後來,父親從台北調回金澤,我也随家人一起去了金澤,并考上了那裡的高中。
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過了差不多一年,父親又被調去了弘前,我隻得再一次住進宿舍。
在四高的這段生活,令我初次體驗了北國陰霾的天氣、漫長的雪季,也初次體驗了在這樣的天氣下沉思的感覺。
高中時代,我加入了柔道部,過了幾年刻苦訓練、青春熱血的社團生活。
長久以來自由散漫的我也終于開始用某種外力來約束自己。
這段在金澤度過的歲月使我學會了沉思,也使我體驗了按部就班、井井有條的生活。
在伊豆山村和沼津過了這麼多年懶散的生活,我終于有了自我約束的能力。
現在回想起來,伊豆的山村固然是我的故鄉,沼津也同樣是我的故鄉,甚至我在那裡生活了三年的金澤,也可以說是我的故鄉。
因為這兩個地方都在我人格形成的過程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尤其是在北陸的城下町[17]度過的那段多愁善感的青春歲月,無論從何種意義上來說,在我的人生中都是一段無可替代的經曆。
若我一直沒有離開出生地旭川就這樣長大,又或者我并非出生在旭川而是生在北國長在北國,那麼現在的我一定會是另一個人,或許骨子裡就透着北國特有的陰冷氣息。
然而,實際情況卻并不是這樣。
我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大半在氣候溫暖的伊豆山村和沼津度過,青年時期卻有整整三年生活在氣候環境迥然不同的北國。
我的體格、我的相貌都不是北國的氣候環境所造就。
但一顆敏感而鮮活的青春的心,盡管時間短暫,卻在北陸特有的空氣中捕捉和吸收了許許多多東西。
我的性格與北國人既有相似又有不同,而感知事物的方式,總體來說還是更接近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