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舍人,崔湜輕之,後與議事,正出其上。
湜驚曰:“此終其坐。
”後十年而為中書令。
嘉貞雖貴,不立田園。
有勸之者,答曰:“吾嘗相國矣,未死,豈有饑寒憂?若以譴去,雖富田産,猶不能有也。
近世士大夫務廣田宅,為不肖子酒色費,我無是也。
”
引萬年主簿韓朝宗為禦史,卒後十餘歲,朝宗以京兆尹見帝曰:“陛下待宰相,進退皆以禮,身雖沒,子孫鹹在廷。
張嘉貞晚一息寶符,獨未官。
”帝惘然,召拜左司禦率府兵曹參軍,賜名曰延賞。
延賞雖蚤孤,而博涉經史,通吏治,苗晉卿尤器許,以女妻之。
肅宗在鳳翔,擢監察禦史,辟署關内節度使王思禮府。
思禮守北都,表為副,入遷刑部郎中。
始,元載被用,以晉卿力,故厚遇延賞,薦為給事中、禦史中丞。
大曆初,除河南尹、諸道營田副使。
河、洛當兵沖,邑裡墟榛,延賞政簡約,輕傜賦,疏河渠,築宮廟。
數年,流庸歸附,都阙完雄,有诏褒美。
時罷河南、山南等副元帥,兵屯東都,诏延賞知留守,以兵屬。
居五年,治行第一,召還。
會李少良劾元載一陰一罪,載斥其狂,下禦史台治訊,而延賞适拜大夫,不滿所私,出為淮南節度使。
歲旱,民它遷,吏禁之。
延賞曰:“食者,人恃以活。
拘此而斃,不如适彼而生。
苟存吾人,何限為?”乃具舟遣之,敕吏為修室廬,已逋債,而歸者更增于舊。
瓜步舟舻津湊,而遙系江南,延賞請度屬揚州,自是行無稽壅。
會母喪免,服除,累拜荊南、劍南西川節度使。
建中中,西山兵馬使張朏襲成都為亂,延賞奔鹿頭戌。
朏酣亂不設備,延賞諜知之,遣将叱幹遂捕斬朏,複成都。
自楊國忠讨南蠻,三蜀疲罄。
及乘輿臨狩,糜用百出。
後更郭英軿、崔甯、楊子琳亂,益矜僭,公私蕭然。
延賞事為之制,薄入謹出,府庫遂實。
德宗在奉天,貢獻踵道。
及次梁,倚劍蜀為根本。
即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帝還,诏入秉政。
初,吐籓寇劍南,李晟總神策軍戌之,及還,以成都倡自随,延賞遣吏奪取,故晟銜之;至是,鎮鳳翔,帝所倚重,表陳宿憾,帝不得已,罷延賞為尚書左仆射,然雅意決用之,以晟嘗為韓滉識擢,命滉移書道意。
及俱入朝,滉從容邀晟平憾,且使薦延賞于帝,于是複拜平章事。
既而宴禁中,帝出瑞錦一端分系之,以示和解。
晟因為子請婚,延賞不許。
晟曰:“吾武夫雖有舊惡,杯酒間可解。
儒者難犯,外睦而内含怒,今不許婚釁未忘也。
”
先時,吐籓尚結贊請和,晟奏戎狄無信,不可許。
滉亦請調軍食峙邊,無聽和。
帝疑将帥邀功生事,議未決。
會滉卒,延賞揣帝意,遂罷晟兵,奏以給事中鄭雲逵代之。
帝曰:“晟有社稷功,俾自擇代者。
”乃用邢君牙,而拜晟太尉兼中書令,奉朝請。
是夏,吐蕃背約,劫渾瑊,将校多沒,如晟等策。
故事,臨軒冊拜三公,中書令讀冊,侍中贊禮,或阙,則宰相攝事。
晟當拜,而延賞薄其禮,用尚書崔漢衡、劉滋代攝。
時議遣劉玄佐複河、湟,延賞因建言:“今官繁費廣,州縣殘困,宜并省其員,悉收禀料糧課輸京師,賞戰士。
”帝許之。
即诏:“上州留上佐、錄事參軍、司戶、司兵、司士各一員,餘參軍留半;中州減司士;上縣令、尉具;中縣省尉;京兆、河南府司錄、判官,赤縣丞、簿、尉,各省半;餘府準上州。
”诏下,内外始怨。
玄佐辭西讨,延賞更用李抱真。
抱真怨延賞奪晟兵,不肯行。
由是功臣解體。
是年,除吏千五百員,當省者千餘。
道路訾謗,浸一婬一聞于上。
延賞懼,請诏州縣:“或考先滿、或攝掌遇停限而官見乏者,聽在所擇省員有幹譽者權補,以才不以資。
”而大臣馬燧、白志貞、韋倫表言省辟太甚,不可行。
會延賞疾困,不能事,宰相李泌一切奏複。
卒,年六十一,贈太保,谥曰成肅。
延賞更四鎮,所至民頌其一愛一。
及當國,飾情複怨,不稱所望,亦早不幸,未及有所建明。
然帝待遇厚,稱其奏議有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