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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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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肩周炎,你去了也隻能雪上加霜。

    所以,馬上回車裡去,祈求上帝保佑像埃倫這樣的女人們。

     離開的那腳已經邁出去了,一個想法卻電光火石般鑽進了他的腦子。

     道格不是真的,但裡克·哈丁是。

    來自諾科米斯的埃倫·惠特洛跌進廁所的一個隔間裡,撞到水箱上,兩腿叉開,裙子掀了起來,就像李口中的“婊子”模樣。

    李跟着也走了進去,看來是打算提起耳朵,把她那顆笨腦袋朝牆上撞。

    他受夠了。

    他要給她個教訓,讓她永遠都忘不了。

     這些想法并不是連貫地出現在他的腦子裡的。

    現在,他的腦子裡隻有紅色。

    那片紅色的上方、下方,和中間滲出來的是一個人的歌唱聲,聽上去像是“空中鐵匠”的史蒂文·泰勒:再也不是我的寶貝兒,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你不能怪我,你這臭婊子。

     李向前跨了三步,卻被不遠處傳來的汽車了喇叭聲扯斷了旋律,打破了注意力,讓他回過神看看四周:叭!叭!叭!叭! 汽車警報,他想,目光從女廁門口收回,再次投向坐在隔間裡的女人。

    哼,從房子到婊子。

    他有些遲疑地握緊雙拳,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女人,指甲又長又髒。

     “敢動就打死你,賤女人。

    ”他威脅了一句,便朝門邊走去。

     廁所裡光線很足,停車場也同樣燈光明亮,但走道的凹處卻是漆黑一片,李一時間什麼都看不見。

    而就在那時,有什麼東西狠狠打在他的後背上方,吓得他向前一蹿,可沒等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兩步,就被地上的一個東西——一條腿——絆倒了,狗啃泥地摔在地上。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一隻穿靴子的腳踹在了他的大腿上,一下子踢麻了那裡的肌肉,接着他穿着藍色牛仔褲的屁股又挨了一腳,幾乎踢中了後腰。

    他開始手腳亂動,想爬起來—— 腦袋上方響起了一個聲音:“别翻過來,李。

    我手上有撬胎鐵。

    趴着别動,否則我打爛你的頭。

    ” 李乖乖地躺在原地,兩手還向前伸着,幾乎挨着地面。

     “出來吧,埃倫,”襲擊他的男人說,“沒時間磨磨蹭蹭。

    馬上出來。

    ” 一時沒有回音。

    片刻,“婊子”顫抖含混的聲音才從裡面傳出來:“你打傷他了?不要傷害他!” “他沒事,不過要是你不趕快出來,我就不保證了。

    我隻能這麼做,”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要是他受傷了,就得怪你自己。

    ” 同時,汽車喇叭還在夜色中單調地叫着——叭!叭!叭!叭! 李又扭頭往車道上看。

    頭很疼。

    那混蛋到底拿什麼打的他?他說的是撬胎鐵嗎?記不清了。

     靴子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李大叫一聲,忙把臉貼到地上。

     “出來,女士,否則我把他的腦袋砸開花!我别無選擇!” 那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比剛才近了一些。

    她聲音發顫,但怒氣漸盛:“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用不着那樣做!” “我用手機報了警,”李上方的男人說,“州際公路一百四十英裡處有巡警。

    所以我們有十分鐘時間,或許還要更少。

    李李先生,車鑰匙在你身上還是她那裡?” 李想了想。

     “她那裡,”他終于想了起來,“她說我喝醉了,不能開車。

    ” “很好。

    埃倫,你到那邊,上車,然後開走,不到萊克城别停下。

    如果你的腦子比鴨子管用,就不要回頭。

    ” “我不會丢下他的!”她聽上去真的動怒了,“特别是你手上還拿着那種東西!” “不,你要走。

    現在就走,否則我馬上打死他。

    ” “你混蛋!” 男人笑了,那笑聲比他接下來說的話更讓李害怕:“我數到三十。

    三十下之後,要是你還沒有開車離開休息區,我就把他的腦袋從肩膀上擰下來當高爾夫球打。

    ” “你不能——” “去吧,埃莉。

    去吧,寶貝兒。

    ” “你聽到他的話了,”男人說,“你的泰迪熊哥哥想讓你走。

    如果明天晚上你想讓他把你打死,順便把孩子也打死,随便你!明晚我就不在這兒了。

    但是現在,我受夠了,快滾,滾到他媽的車上去。

    ” 用她熟悉的語言傳達了這個命令後,她聽懂了。

    趴在地上的李看見她的光腿和涼鞋開始移動。

    襲擊他的那個男人開始大聲數數:“一,二,三,四……” “死女人,快點!”李喊道,靴子又踢了他屁股一下,力道不大,說是踹,不如說晃更恰當,但還是疼。

    夜色中,汽車喇叭還在響,叭!叭!叭!叭!“滾到車裡去!” 聽到那句話,穿涼鞋的腳跑了起來,影子跟在後面。

    漫遊者像縫紉機般的小引擎發動時,男人才數到二十,等數到三十時,李看到車尾燈正在停車場裡往後退。

    李本以為男人會開始打他,結果卻并非如此,這令他松了一口氣。

     漫遊者開上出口車道,引擎聲也越變越小時,頭頂的男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開了口。

     “現在,”偷襲他的男人說,“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不要傷害我,”李哀求道,“不要傷害我,先生。

    ” 汽車尾燈消失在視線中以後,哈丁開始把撬胎鐵在左右手間來回倒換。

    他的手心裡都是汗,差點連那鐵棍都拿不穩。

    真掉到地上就糟了,砰的一聲響肯定會被李聽到,一眨眼工夫他就能站起來。

    李并不像戴克斯特拉料想的那樣魁梧,但他是個危險分子,這一點已被他的行動充分證實。

     沒錯,對孕婦來說十分危險。

     不能那樣想。

    假如他讓李-李先生站起來,那麼兩人之間要開始新一輪的遊戲了。

    他能感覺得到戴克斯特拉試圖回來,想就這一點,或許還有其他問題進行讨論。

    哈丁把戴克斯特拉一把推開。

    這壓根就不是大學英語老師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現在,我該把你怎麼辦呢?”他問,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别傷害我。

    ”趴在地上的人說。

    他戴着眼鏡。

    這倒是個大意外。

    不管是哈丁還是戴克斯特拉,都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戴眼鏡。

    “别傷害我,先生。

    ” “我有了一個主意,”換做戴克斯特拉,則會說我有一個主意,“把你的眼睛摘下來放在旁邊。

    ” “為什——” “别廢話,照我說的做。

    ” 李穿着褪色的裡維斯牛仔褲和西式襯衫(已經從褲腰裡掉了出來,蓋在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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