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有點像中央車站,”他說,“但更大,更空。
怎麼說呢,就像并不是真的中央車站,而是……拍電影搭的場景。
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嗯……我想我能理解。
”
“這裡絕對沒有一輛火車……而且,我們也聽不到遠方有火車的聲音……但這裡到處都是門。
哦,還有個壞了的自動扶梯,上面都是灰,有幾階台階還壞了。
”他停了一下,再說話時,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人們正在離開。
有些人沿着扶梯走上去了——我看見了——但是大多數人走的是門。
我想我很快也要走了。
首要一點,這裡沒東西吃。
倒有個糖果販賣機,可是那也壞了。
”
“你……餓嗎,寶貝兒?”
“有點。
我最想喝水。
給我一瓶達薩尼,讓我幹什麼都行。
”
安妮有些歉疚地看看自己仍然挂滿水珠的雙腿。
她想象他舔去這些水珠,這個念頭競讓她身體一陣震顫,她覺得自己真是個罪惡的女人。
“我不要緊,”他急忙說,“起碼現在還挺好。
但留在這裡沒意義。
隻是……”
“怎麼了?怎麼了,吉米?”
“我不知道該走哪扇門。
”
又是嘀的一聲。
“要是知道科裡太太走哪扇就好了,她把我的牌拿走了。
”
“你……”她用浴巾擦了把臉。
剛出浴室時,她渾身清爽,現在卻鼻涕眼淚一大把。
“你怕嗎?”
“怕?”他想了想,“不。
隻有一點擔心。
主要是不知道該去哪兒。
”
回家,她幾乎脫口而出。
找到正确的門,回家來。
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她會想見他嗎?鬼魂倒沒什麼,可萬一她打開門,看見的吉米冒着焦煙、雙眼通紅、牛仔褲——他出行總是穿着牛仔褲——燒得粘在腿上怎麼辦?萬一科裡太太也跟他在一起,扭曲的一隻手上攥着一把燒煳了的紙牌,又怎麼辦?
嘀。
“我再也不需要提醒你注意聯邦快遞的那家夥了,”他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和他在一起吧。
”
她竟然被逗樂了,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但我想說,我愛你——”
“哦,寶貝兒,我也愛你——”
“——今年秋天不要再讓麥克柯馬克家的孩子清理排水溝了,他幹活挺賣力,但是太不小心了,去年就差點摔斷他該死的脖子。
還有,星期天不要去面包房,會出事,我知道是在星期天出事,但我不知道具體哪一天。
這裡的時間确實很奇怪。
”
他說的麥克柯馬克家的孩子一定就是他們住在佛蒙特州時看門人的兒子,但十年前他們就把那棟房子賣了,而那孩子應該已經二十多歲了。
還有面包房……他說的應該是佐爾丹面包房,但到底——
嘀。
“我猜這裡有些人是在失事現場的。
這對他們來說肯定難以接受,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那個飛行員,也許是副駕駛,還在尖叫。
我想他肯定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
他看上去完全手足無措,隻是到處晃蕩。
”
嘀嘀的聲音間隔越來越短。
“我要走了,安妮。
我不能留在這裡。
這破電話随時都會斷掉。
”又是用那種自責的語氣——很難相信今後她再也無法聽到這個聲音了;然而不相信卻也是不可能的——他嘟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