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充上電就好了……算了,别管了。
我愛你,親愛的。
”
“等等!别走!”
“我——”
“我也愛你!别走!”
但他已經走了,她的耳朵裡隻有黑暗的死寂。
她握着斷了線的電話又坐了一兩分鐘,然後挂斷了。
也許嚴格來說,不能說她挂斷了電話。
随後她又提起電話,裡面傳來正常的等待撥号的聲音,最終她按了号碼查詢。
裡面傳出來的機器聲音告訴她,最後一個電話是上午九點鐘的。
她知道那是誰:她妹妹尼爾從新墨西哥打來的。
尼爾打電話通知安妮,她的飛機延遲了,她今晚才能到達。
尼爾還告訴她要堅強。
所有遠的近的親戚——詹姆斯的,安妮的——都趕了過來。
顯然,他們認為詹姆斯把這一大家族所有的不測都耗光了,最起碼現階段是。
沒有剛剛的電話記錄。
她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七分,也就是剛剛的電話是三點十分左右打來的,在她成為寡婦的第三天下午。
有人敲了敲門,是她哥哥。
“安妮?安妮?”
“我在穿衣服!”她回答。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幸運的是,這屋裡沒有人認為那有什麼奇怪的。
“讓我一個人待會!”
“你還好吧?”他隔着門問道,“我們好像聽到你說話了。
愛麗還聽到你在喊。
”
“我很好!”她邊說邊又用浴巾擦了把臉,“馬上下去!”
“沒事兒,不用急。
”停了停,“你還有我們。
”然後,他咚咚地走開了。
“嘀。
”她小聲說,然後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有一種情緒,比傷悲更複雜,奔湧而來。
“嘀,嘀。
嘀,嘀,嘀。
”
她躺倒在床上,大笑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流到臉上、耳朵上。
“他媽的,嘀什麼嘀。
”
她笑了好一會,然後穿好衣服,下樓來,回到前來分享她的悲傷的親戚中間。
但他們跟她是不一樣的,因為他沒打電話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給她打了電話。
不管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給她打了電話。
那年秋天,飛機墜落時撞毀的建築依舊被黃色的警戒帶與世界的其他部分隔開——雖然已經有好事之人進去,留下了噴漆塗鴉,寫着酥脆夥計到此一遊——安妮從網上收到了駭人聽聞的信息,就是網蟲們常喜歡向一大堆人群發的那種。
這條消息來自戈特·費舍爾,佛蒙特州提爾頓鎮的圖書館員。
和詹姆斯在那裡過夏天時,安妮曾在當地圖書館做志願者,而盡管這兩個女人相處得也不怎麼好,戈特卻此後一直把她作為自己季度八卦報告的對象之一。
通常,這些消息都沒什麼意思,但這一次,在一堆婚禮、葬禮、4-H協會活動中間,一則消息讓安妮頓時屏住了呼吸。
傑森·麥克柯馬克,老休尼·麥克柯馬克的兒子,勞動節那天出事故死了。
他爬上一棟小型消夏别墅的屋頂清理排水溝,掉了下來,摔斷了脖子。
“他隻是在幫父親做事,你知道,他父親前年中風了。
”戈特寫道,然後又開始閑扯圖書館夏末露天書會下了場大雨,還說那場雨掃了所有人的興。
在長達三頁的八卦新聞中,戈特并沒說傑森是從誰家的屋頂上掉下來的,但安妮卻深信他是在曾經屬于他們的别墅上出事的。
事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