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鮮紅色的大國徽印章

首頁
員照樣吼叫着說: “你不老實!再不好好協助公安機關工作,機會就沒啦!”宋沂蒙已經無話可說,再吼也沒用。

    連續審問了他四十七個小時零五十九分鐘,那兩個辦案人員私下嘀咕了一陣,才說:“那你先回去,回去以後接着想,我們還要找你……” 宋沂蒙回來以後,開始以為沒事了,可越琢磨越不對勁,一千台汽車的走私大案就這麼簡單,随便問兩句就算完了?胡炜是個平時滿不在乎,遇事卻不慌不亂的人,她覺得事情攤到頭上了,着急也沒用,她跟宋沂蒙在公司裡商量了一整天,商量來商量去,還是覺得不踏實,她耐心地對丈夫說:“别急,我看還是找人做做工作,凡事想壞點,這樣有好處。

    對啦!杜芸的愛人在檢察院工作,能不能問問他?” 宋沂蒙覺得妻子說的有道理,就和胡炜一起約杜芸夫婦吃晚飯。

    杜芸聽說有急事,就請假提前下班,約上丈夫李平山,兩人準時趕到了廂紅旗。

    在一家河南面館門前,他們碰上了心急如焚的胡炜和宋沂蒙。

    杜芸也是個痛快人,她見胡炜要帶他們往旁邊一家高級飯館兒裡走,就喊了起來:“還上哪兒?這兒,就這兒!” 邊說邊拉着李平山,邁入河南面館,胡炜兩口子也隻好跟着進去。

    飯館兒裡挺清靜,一個閑雜人等都沒有,是個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四個人四碗河南燴面,熱騰騰的冒着霧氣,羊肉噴香,可是他們誰也吃不下。

     宋沂蒙簡單把情況介紹了一遍。

     胡炜、宋沂蒙和杜芸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李平山的身上。

    李平山是個大個子,身材魁梧,長着一雙豹子眼,像古代小說中的拳師。

    他也是文革中的“老高三”,差幾天就上大學了,恰恰趕上聶元梓寫大字報,“文革”中白白荒廢兩年光陰。

    後來參軍,在北京軍區炮兵部隊當過二炮手。

    複員以後,一直在檢察院工作。

    這人别看長得粗,可挺有心眼兒的,前年就拿了在職碩士學位,現在又在讀博士,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有十多年的司法工作經驗,将來前途無量。

     李平山思索了一會兒,就慢慢地對宋沂蒙說:“這麼說吧,其實這類案子尚在偵察階段,是海關和公安部門的事,不歸我們檢察院管,可我還可以談點看法,不過僅限于理論上啊!”杜芸嫌丈夫磨叽,就闆着面孔說:“哎!這都什麼時候啦?别賣關子,趕緊說!” 胡炜見杜芸一副兩肋插刀的仗義,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眶裡滾着晶瑩的淚珠,她忙說:“杜芸,你别催他!” 李平山舉手投足慢吞吞的,與他魁梧的身材極不協調。

    他冷靜地說道:“按沂蒙說的,在理論上肯定構成了走私罪。

    所有違犯海關監管物資條例,采取虛假、欺騙手段蒙混過關的都算走私。

    我們國家規定,不論是誰進口汽車,必須要經過專門管理部門的批準,然後才能辦理進口手續。

    ” 宋沂蒙和胡炜的心裡一片冰涼,隻好默不作聲。

    杜芸先沉不氣了,她又喊了起來:“說那麼多理論幹啥?到底有沂蒙多少事?應該怎麼辦呀?找你來就是要出主意,趕緊吧!讓人急死了!” 宋沂蒙和胡炜眼巴巴地望着李平山。

     李平山遲遲不作聲,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向宋沂蒙解釋,出于共患難的朋友和檢察幹部雙重身份,他很為難。

    他猶豫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辭,他望望妻子又望望宋沂蒙,然後鄭重地說道:“從你剛才說的情況來看,有三點很重要,第一,他們是不是給你看了全套的合法進口手續?第二、你們沒有參加這筆業務的實際運作。

    第三、你與他們簽署的進出口合同是不是你們見到的進口合同?” 李平山說完了,擡起頭來,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宋沂蒙,盯了老半天。

    胡炜感覺李平山說的每個字都是非常重要,她知道李平山這個人說話、辦事都很謹慎,從來不幫人打官司,今天把話講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格外給面子啦!她帶着真心的感激對宋沂蒙說:“哎!你千萬記好,平山的話能救你的命!信不信?” 李平山聽了胡炜的話,忙擺手說:“得了,你要是真的有事,誰也救不了你!世界上沒有救世主,一切還得依靠自己!”這句話的意思十分明了,就是說隻要你宋沂蒙說的話是真的,那就有機會,如果你說的話不是真的,那無論是誰也幫不了你! 杜芸看看宋沂蒙又看看胡炜,感到他們兩口子還算滿意,于是放下心來。

    她生怕李平山這個死腦殼兒不會說話,得罪了人家,大家在一個院子裡住着,又同是被“掃地出門”的人,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胡炜兩口子夠不容易的!想着想着,杜芸倒先落下淚來。

    杜芸這一哭勾起胡炜的許許多多心事,兩行熱淚也像泉水一樣流淌在臉上。

     宋沂蒙的心裡有了點兒譜,當公安機關又來找他的時候,他不再語無倫次,公安人員鐵青着臉問他,他理直氣壯地陳述,振振有辭。

     公安人員吓唬他,說要不老實就拘留他幾天,給他點教育,還說裡面什麼人都有,若發生不測,概不負責。

    宋沂蒙橫下心來說,你們想拘就拘吧!關多少天也是那些情況,我那麼大歲數,還當過二十年的兵,受黨的教育多年,還能向組織講假話? 那個公安人員問他,說既然你條件這麼好,為什麼不好好在專賣外貿公司呆着,跑到社會上來幹什麼?宋沂蒙最怕人家問這個,他心虛了,于是不回答任何問題。

    公安人員隻好請他回去,臨走還是那句話,等着,我們還要找你的! 公安人員一遍遍地找他,還追問崔和平的下落,沒完沒了。

    胡炜終于沉不住氣了,整天七上八下的,擔心哪一天會出更大的事。

    如果宋沂蒙真的被抓了進去,她就會崩潰的。

    照理說丈夫應該是無辜的,可是為什麼公安人員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他,其中必有緣故! 宋沂蒙跟妻子不同,過了幾回大堂,反而有點長見識了,不像以前那麼在乎,他挺着腰闆兒說:“隻要自己沒犯罪,誰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啥事兒沒有,你放心!”胡炜不高興了,她說:“你牛!你就是一隻螞蟻,要想踩死你,還不容易!” 宋沂蒙聽到妻子把自己比作螞蟻,情知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威信已經降低到相當程度,低到了沒有說話的份兒,于是,他不吱聲了。

     胡炜正琢磨着找人,恰在此時,龍桂華來了。

    她跑得很急,渾身大汗,聽說懋榮垮了,崔和平跑了,宋沂蒙也被公安機關詢問了好幾次,她擔心夫妻倆經受不住打擊,心急如焚地跑到香山,進門就說:“咋樣啦?咋樣啦?” 胡炜見桂華姐來了,像見到了大救星似地降臨,委屈地抹起眼淚。

    她覺得龍桂華的年齡大些,經的事兒也多,能幫他們出點主意。

    宋沂蒙把事情簡要地說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說:“有啥急的?事已至此了,急有啥用?” 胡炜一聽就火了:“你不急,我急行了吧!這個家不要了,你進公安局坐牢,我上吊自殺!”“你急什麼急……”兩人當着龍桂華的面,眼見要吵了起來,龍桂華聽見胡炜又是坐牢又是上吊的,心裡不住地發顫。

    夫妻倆有什麼話不好說,偏要講這些難聽不吉利的話,這不是火上澆油,越裹越亂嗎?看來,大首長的子女與普通老百姓之間,在本質上也沒什麼區别。

     宋沂蒙低聲嘟囔:“老吵架,老吵架,沒水平,沒理由,沒結果,沒意思,人穿上軍裝是軍官,穿上西服是經理,如果脫了軍裝、西服,那就什麼也不是,就像老鄉家竈台上的碗,已經煙熏了好幾輩子,無論洗一千遍也洗不幹淨那上面的油煙子味兒。

    ” 胡炜又嚷起來:“說什麼呢你?再說一遍!” 胡炜一嚷嚷,宋沂蒙不吱聲了,可是他心裡還是不住埋怨。

     近年來,老婆的性格産生了一些變化,脾氣越來越大。

    他宋沂蒙呢?掙不着錢不說,還淨捅漏子,說話怎麼能不軟?老婆發怒了,他頂多嚷兩句,嚷完了,隻好瞪眼聽着。

     兩人之間,出了一些問題,這一點,細心的龍桂華看出來了。

     她真心實意希望胡炜和宋沂蒙兩個人能順利渡過難關,她想勸勸胡炜,可她不知道話應當怎麼說,她想了好一陣,才溫情地安慰道:“炜妹,這些搞公安工作的,就知道糾纏不清,沂蒙那麼老實規矩的人,他們都不相信,是不是要找人幫忙說說?!”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139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