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坐上莫探長之警車,兩人同赴稅務司的公館。
當前的環境,于金山泊是惡劣到了極點,莫狄探長的擾纏是無法擺脫的。
他們驅車到達華人稅務司的公館後,這位腦滿腸肥的稅官,正在向那些辦案的探員大發雷霆,咆哮如雷。
本來,這種官員平日就是作威作福成為習慣的了,何況一旦他的公館内發生了這樣大的案子?
莫探長聳了聳肩膊,向金山泊苦笑說:“你看我們這一碗飯真是不容易吃的罷!”
他沒理會那位稅官的咆哮。
隻請金山泊幫同查驗兇手留下的各種痕迹。
金山泊很奇怪,整間屋子唯一進出的口道,就是那三樓裡廁所間的那口兩尺見方的窗戶;龍玲子也真是藝高膽大竟然铤而走險,照樣的将稅務司的公館洗劫一番,她殺了人,還能夠從容的攜走全部的贓物。
這是一個非常傑出的蜘蛛賊的所為。
莫狄根據所發現的種種可疑的痕迹,要求金山泊把蜘蛛賊如何進退下手,及行動時的種種動作加以詳細說明,俾以幫助破案——換句話說,這等于是叫金山泊替兇手作現場表演呢。
金山泊勉為其難,盡他所知道的,盡可能全盤告訴莫探長。
“隻是關于殺人一節,我無可奉告,因為蜘蛛黨一往是禁止殺人的!”他最後說。
“但是這一次,兇手沒将兇器留下,據驗屍官的報告說,兇器是利用一種軟靭的繩索,所以我在想,也許就是蜘蛛黨所慣用的五爪金龍軟索了,你認為我的猜想正确麼?”莫探長咬着煙鬥問。
金山泊一聳肩:“我無可奉告!”
莫探長便說:“我有一個不情之求,因為你是蜘蛛黨過去的掌門人,五爪金龍軟索一定有的,我想借出來一看。
”
金山泊不悅,說:“我收山之日曾宣誓過,這種東西永不再出門半步,除非我再出山!”
莫探長露出險惡的笑意,說:“我再請教一個問題,是否蜘蛛黨的弟兄們所用的五爪金龍它的形狀,和它的大小,都是相同的?不過,以我們吃公事飯辦案的經驗而言,像類似‘五爪金龍’這樣的鋼爪,每一個所留下來的痕迹,大多是不相同的,尤其是它已有年齡,和它被使用過的次數。
”
金山泊還是同樣的一句話:“無可奉告!”
莫探長便不客氣了,說:“假如說,我要拿你的五爪金龍出來比對爪痕,你又如何說法?”
金山泊大愕,自然,他得設法拒絕。
莫探長再加重了語氣說:“我原是以交朋友的方式,想和你打個商量,朋友之間是不适宜動用公事的!但是到了必需要時,也沒有辦法!”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逼我把收山廢用的東西取出來?”他很沉着地問。
“上面逼得緊,為求破案心切,再加上類似稅務官這類不好應付的人,說我不近人情也要請你原諒!”莫探長露以真情,以懇摯的口吻說。
“這樣說,你需要搜查證才行,叫我自動取出來的話,恐怕不容易辦得到罷!”金山泊毫不買帳,他說完,禮貌地辭出了稅務司公館。
莫狄無可如何,他搖了搖頭,對這個江湖圈子内的老前輩他不敢輕易得罪。
假如沒有确實的證據,他能真個拿着搜查證去搜索金山泊的公館嗎?
金山泊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态度強硬,他和莫探長之間的關系,原是由“三合會”的老長輩陳福老介紹的,若是莫狄有不近人情之舉,非但得罪金山泊,而且在陳福老面前也交待不過去。
金山泊返家途中,一路上在盤算今後的對策,最重要的是停止龍玲子的殺人行為,否則将來對各方面都無法交待。
當金山泊來到他家宅的花園大門之前,卻發現一個穿長袍的老人态度焦灼在那裡踱來踱去,定睛看去,原來竟是吳鴻洲。
“咦?老三,你怎麼在這裡?”金山泊問。
吳鴻洲看見金山泊,臉色即鐵青,他伸出一隻指頭,直點到金山泊的臉上,牙齒在打顫,似乎有什麼重大的事情打擊了他,呐呐地幾乎連話也說不出來。
金山泊知道,在他的住宅四周,幾乎每個角落,都有警探的眼線包圍着,吳鴻洲不說話比說話更好。
“你為什麼站在屋外不到屋子裡去?”金山泊問。
“我不要進你的屋子,我發誓再也不要走進你的屋子,你的行為實在令人憤懑,連鬼神也不會相容……”吳鴻洲咬牙切齒地咀咒。
金山泊被咒罵得莫名其妙,他滿以為吳鴻洲讀閱到報紙上的新聞,那是蜘蛛黨劫取财物捐贈孤兒院及養老院的消息,證明金山泊再度出山,因而憤慨。
吳鴻洲略為定了定神,再說:“我的女兒,吳媚,現在在你的屋子裡,沒想到你這一把年紀,還勾引我的女兒,而且我們還是結義的兄弟輩。
”
金山泊大愕。
“這話從何說起?”他拉着吳鴻洲,朝街外走。
“既然你不願意進我的屋去見你女兒,那麼我們找個地方談談,這裡說話不大方便!”
由金山泊的住宅過去,約步行兩三條街距離,即有一間小型的咖啡館,金山泊和吳鴻洲找了一個僻靜的坐位坐着,他靜聽吳鴻洲将事情經過的情形說出。
原來,吳媚竟對金山泊是一見傾心,相識之後經常借故到金宅去。
吳媚是情窦初開的少女,戀愛方式都是比較含蓄一點,金山泊自不會知情,像這樣的少女愛上一個老年人,豈不怪哉?金山泊連做夢也沒有想到。
吳鴻洲是怎樣發現的呢?自從那一天在金宅,吳鴻洲發現金人聖給吳媚繪畫像以後,吳鴻洲就非常注意吳媚的行動。
不管金山泊的如何解釋,吳鴻州自是不願意和金山泊的家人交往,隻是他想不出一個适當的理由加以阻止。
吳鴻洲和他的妻子商量,吳三嫂向吳媚勸說:“這世界,人心險惡,你在求學時期,切莫濫交朋友,若是稍為不慎誤交了壞人,一失足成千古恨,終身悔恨。
”她也說不出一個适當的原因,尤其更不便指說金山泊一家人,除非她有勇氣将金山泊和吳鴻洲之間的關系和盤托出。
吳鴻洲夫妻兩人,非常苦惱,他們唯有苦口婆心,勸說吳媚,教她努力求學,在求學時期,一切都談不到。
一天,吳鴻洲在吳媚的寝室内,發現一張照片,那是用一隻非常精緻的小相框裝起來的,安置書桌之上。
吳鴻洲驚惶失色,因為那張小照,正就是金山泊呢!
吳媚把金山泊的照片安置在書桌之上是什麼用意?難道說,他們在戀愛麼?一個少女,将異性的照片安置在自己的書桌之上,那除非是她所傾慕的戀人。
吳鴻洲自不會知道吳媚是單相思,他以為是金山泊刻意勾引她女兒,藉此以拉攏和吳家的關系。
吳鴻洲愛女心切,又和他的妻子商量,結果還是由吳三嫂出面,向吳媚查問,卻沒想到母女因而大吵了一頓。
吳三嫂說:“媚兒,這老頭兒是什麼人?”
吳媚初時,羞人答答,因為這一張照片,是她擅自在金人聖畫室内的書桌玻璃闆下偷竊而來的,她怩忸地向她的母親說:“媽媽管得真多,連一張照片也要管!”
“看這人的相猊,是老奸巨滑,絕非善類,你怎會和他認識的呢?”吳三嫂又說。
“媚兒,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在求學時期,一切都談不到,難道說,是這老隊夥勾引你嗎?”
“媽!為什麼說得這樣難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