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花邊。
她胸前有個狼頭形狀的别針,帶着切割的貓眼石眼睛。
這女孩黑褐色的長發随風飄散。
她很漂亮,他心想,但眼中充滿悲傷與疲憊。
她看見他,便低下頭。
“詹姆爵土,”她微弱而緊張地說,“很高興您來送我。
”
詹姆仔細看看她,“呃,你認識我?”
她咬緊嘴唇,“您也許不記得了,大人,我那時太小……但有幸參加家父奈德大人為勞勃國王訪問臨冬城而舉辦的歡迎宴會,”她垂下大大的褐色眼睛,喃喃地說,“我是艾莉亞·史塔克。
”
詹姆一直沒太注意艾莉亞·史塔克,但印象中,她似乎更年幼些。
“小姐,您要出嫁麼?”
“我要嫁給波頓公爵的兒子拉姆斯。
他從前是個雪諾,但國王陛下慷慨賜予他波頓的姓氏。
大家都說他非常勇敢,我很高興做他的妻子。
”
既然如此,為何你說話時滿心恐懼呢?“祝您婚姻美滿,小姐,”詹姆轉向鐵腿,“錢,你都收到了吧?”
“對,大夥兒已經分了。
謝謝您,爵士先生,”北方人咧嘴而笑,“蘭尼斯特果真有債必還。
”
“知道就好。
”詹姆邊說邊看了女孩最後一眼。
他很懷疑這個“艾莉亞”和真正的艾莉亞有何相似之處,不過沒關系,真正的艾莉亞·史塔克大概早已葬在跳蚤窩裡某個不知名的墓穴了吧,她的雙親和手足統統死光,又有誰能戳穿眼前這位女孩呢?“一路順風。
”他祝願鐵腿。
納吉升起和平的旗幟,北方人排成松散的縱隊,披着松散的毛鬥篷,魚貫而出。
在他們中間,騎灰母馬的瘦小女孩顯得柔弱而孤單。
馬兒堅持避開硬泥地上那灘凝血,馬房小弟在此慘死于魔山劍下。
見到這個,詹姆的怒氣又往上沖,他曾嚴令禦林鐵衛将圍觀群衆擋開,但柏洛斯這白癡居然自己當起了觀衆。
誠然,蠢小子自己有責任,死去的多恩領親王有責任,但毫無疑問罪大惡極的是克裡岡。
砍到男孩手臂尚可稱意外,而第二下……
冥冥之中,他為此付出了代價。
決鬥之後,派席爾國師負責照料魔山,但從學士房間傳來的号叫聲不絕于耳,治療絲毫沒有生效。
“肌肉壞死,傷口流膿,”派席爾苦着臉禀報禦前會議,“連蛆蟲也不願接近患處。
他成天因疼痛而劇烈抽搐,我不得不塞住他的嘴,以防他咬掉舌頭。
此外,我在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内切掉盡可能多的腐肉,并用沸酒和面包黴來控制感染,但一切都歸無用。
他手臂的血管發黑,我用水蛭去吸,水蛭反而統統死去。
大人們,我得知道奧柏倫親王塗在矛上的是何種劇毒方能對症下藥,讓我們拘留這批多恩人,逼他們說出配方。
”
泰溫公爵一口回絕。
“因為奧柏倫親王的死,我們和陽戟城的關系已鬧得很僵,若還把他的同伴們扣住,就太不明智了。
”
“那麼,恐怕我保不住格雷果爵士的性命。
”
“你當然得保住他的性命。
我把奧柏倫親王的屍體送還他哥哥道朗親王時,附信保證獻上格雷果的人頭。
他必須死在禦前執法官劍下,而非因毒藥喪命。
無論如何,你得治好他。
”
派席爾大學士慌亂地眨眼,“大人——”
“治好他!”泰溫公爵惱怒地重複,“我告訴你,瓦裡斯大人買通漁夫到龍石島周圍打探,發現島上防禦極為空虛。
黑水灣内已無裡斯艦隊的蹤影,史坦尼斯大人的部隊也随之失蹤。
”
“是嗎?那太好了,”派席爾叫道,“依我看,就讓史坦尼斯爛在裡斯吧,我們從此擺脫了這個野心勃勃的叛徒。
”
“廢物,莫非被提利昂剃了胡子,連腦袋也傻了嗎?我們談論的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這個人會堅持到底,毫不妥協。
如果他消失,隻能證明在謀劃什麼,以便繼續戰争。
很可能他想在風息堡登陸,發動風暴之地的領主們起來造反,如果是這樣,倒還好說,他注定失敗;但若他孤注一擲,将命運押在多恩人身上,以至于竟赢得陽戟城加盟,那要結束戰争就不是一年兩年内可辦得到的了。
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冒犯馬泰爾家族,無論如何都不行!我會立刻放多恩的人馬離開,而你,必須給我治好格雷果爵士。
”
從此以後,魔山的尖叫夜以繼日,從無斷絕。
似乎連掌管生死的陌客也畏懼泰溫公爵的威權。
詹姆步上白劍塔的螺旋梯。
從柏洛斯爵士的房間裡,傳來陣陣鼾聲;巴隆爵士的房間也屋門緊閉——他守了國王一夜,想必此刻正在熟睡中。
除了柏洛斯的鼾聲,塔樓非常甯靜,詹姆很滿意。
終于可以休息了。
昨晚,經過與亞當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