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了解。
提利昂從會走路那天起,就仰望我、景慕我,但他絕不會學我弑君。
喬佛裡是珊莎·史塔克殺的,這毫無疑問,而我弟弟保持沉默以保護自己的妻子。
他這個人,經常來點出其不意的俠義行為。
上一次丢了鼻子,這一次丢了性命。
”
“不可能,”布蕾妮道,“夫人的女兒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絕不可能是她。
”
“你真是我所見過最頑固最愚蠢的妞兒了,一點沒變。
”
她臉一紅,“我的名字……”
“是塔斯的布蕾妮,”詹姆歎道,“來,我有一件禮物送你。
”他伸手到鐵衛隊長的坐椅下,取出一個绯紅天鵝絨包裹。
布蕾妮小心翼翼地将一雙巨手伸過來,好似那包裹中隐藏着什麼邪惡企圖。
她猛然打開,内裡放出紅寶石的光芒。
小心翼翼地,她取出這件珍寶,手指繞上皮革握把,緩緩拔劍出鞘。
劍上的波紋放射出血紅與漆黑的光澤,刃面如有一輪躍動的明亮紅光。
“這是瓦雷利亞鋼劍嗎?我從沒見過這種顔色。
”
“我也沒見過。
以前我滿心希望自己能有一把好劍,為此手斷骨折也在所不惜,現在大概是諸神替我還了願。
這把劍對我沒用了,你拿上。
”不待她拒絕,他續道,“好劍得有好名字,建議你稱它為‘守誓劍’。
最後一件事,這東西是有代價的。
”
她臉色一沉,“我告訴你,我絕不會替……”
“……我們這種肮髒怪物服務。
是的,我記得。
聽着,布蕾妮。
我們兩人都發過與珊莎·史塔克相關的誓言,瑟曦的意思是,不管這女孩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抓出來殺……”
布蕾妮平庸的臉龐因憤怒而變形,“你以為我會為一把劍去傷害夫人的女兒,你簡直——”
“你給我聽着!”他回敬道,因她的假設而怒火萬丈,“我要你先找到珊莎,再帶她去安全的地方。
天哪,我們兩個幹嗎要對你寶貝的、死了的凱特琳夫人發那愚蠢的誓言哪?”
妞兒眨眨眼,“唔……唔……我……我以為……”
“我知道你以為什麼。
”詹姆突然受夠了她。
媽的,居然像隻該死的綿羊一樣叫喚起來。
“奈德·史塔克死後,他的劍被交給禦前執法官,”他告訴她,“但我父親認為,這麼好的武器劊子手不配使用,于是便給了伊林爵士一把新劍,然後将寒冰溶解回爐,鑄出兩把新劍。
你手中這把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呢,你是用奈德·史塔克自己的劍來保護他的女兒,希望能令你心裡好過些。
”
“爵士,我應該……向您……道……”
他阻止她說完,“拿上這把該死的劍,在我改變主意之前,遠走高飛。
馬廄裡準備了一匹上等母馬,長得跟你一樣醜,但訓練有素。
你要去追鐵腿,去找珊莎,或者回你的藍寶石島,都與我無關。
反正,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
“詹姆……”
“弑君者!”他提醒她,“用這把劍把耳朵裡的污垢掏幹淨,妞兒,我說了,我們之間兩清。
”
她頑固地堅持,“喬佛裡是你的……”
“我的國王。
你别多想。
”
“你說珊莎殺了他,為何還要保護她?”
因為小喬不過是我灑進瑟曦陰·道裡的一顆精子,因為他自作孽不可活。
“國王有什麼?我生過國王,也害過國王,珊莎·史塔克卻是好不容易能染指那寶貝榮譽的機會。
”他淡淡地笑了,“除此而外,弑君者之間不是該互相關心嗎?好啦,你到底走不走?”
她用巨手緊握守誓劍。
“我走。
我會找到那女孩,護得她周全。
為了她母親,也為了您。
”她僵硬地鞠躬,轉身離開。
黃昏到來,陰影漸長,詹姆獨坐桌旁,燃起一根蠟燭。
他翻開白典,看到屬于自己的那一頁,接着從抽屜裡取出筆墨,在巴利斯坦爵士的字迹下面,用笨拙而顫抖的左手開始書寫。
那字體,好像屬于剛向學士讨教的六歲幼童:
“五王之戰”期間,于呓語森林為“少狼主”羅柏·史塔克所敗。
此後在奔流城為俘,後以諾言自贖,但承諾未能實現。
回歸都城途中,再度為傭兵組織“勇士團”俘虜,受隊長瓦格·赫特指使,“胖子”佐羅操刀,切掉了該人用劍的右手。
最後在塔斯之女布蕾妮保護下,平安返回君臨。
他寫完後,在左上角绯紅底色上的金獅紋章與右下角的純白徽記之間,還留有四分之三的空白。
詹姆·蘭尼斯特的曆史,由傑洛·海塔爾爵士開始書寫,巴利斯坦爵士接續記錄,現在輪到他自己挑起職責。
從今往後,他的路由他自己寫……
由他自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