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拉出一根軟骨。
他歎口氣,将食物推開。
很快又要投票,空氣中凝重的氣氛比煙霧更濃。
卡特·派克坐在火堆旁,圍着一圈東海望的遊騎兵。
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待在門口,跟一小撮影子塔的人為伴。
而傑諾斯·史林特占據了最好的位置,山姆意識到,在火焰和大門之間。
他不安地看到波文·馬爾錫湊在旁邊,臉色蒼白,形容憔悴,頭上仍纏着亞麻布,仔細聽傑諾斯大人說話。
當他向朋友們指出之後,派普補充,“看那兒,艾裡沙爵士在跟奧賽爾·亞威克咬耳朵。
”
吃完飯,伊蒙學士起身詢問,投票之前哪個兄弟希望發言。
“憂郁的”艾迪首先站起來,臉色依然像石頭一樣陰沉,“我想對投我票的人說,我肯定是個糟糕的總司令。
其他人也一樣。
”接下來波文·馬爾錫一隻手搭在史林特大人肩上道:“弟兄們,朋友們,我請求将自己的名字撤出選舉。
傷勢令我困擾,而且這個職務對我來說恐怕負擔太重……但對傑諾斯大人而言卻不是,他曾指揮君臨的金袍衛土多年,讓我們轉而支持他、相信他吧。
”
山姆聽見卡特·派克那邊發出一陣憤怒的低語,而丹尼斯爵士看看夥伴,搖了搖頭。
太晚了,傷害已經鑄成。
他不知瓊恩在哪裡,為什麼要躲開。
大半弟兄不識字,因此,按照慣例,選票以物品充當,投入一個由“三指”哈布和“呆子”歐文從廚房拖出來的大肚子鐵罐中。
裝代票物品的不同木桶放在角落,由一條厚重幕簾隔開,保證投票者秘密選擇。
如果你恰好有任務在身,可以讓朋友代投,因此有些人拿了兩個、三個,甚至四個代票物品,而丹尼斯爵士和卡特·派克替全體留守的駐軍投票。
等大廳終于安靜,隻剩下他們幾個,山姆和克萊達斯當着伊蒙學士的面将罐子倒空。
貝殼,石子和銅闆如瀑布般落下,鋪滿桌子。
伊蒙學土滿是褶皺的手快得令人吃驚,他将貝殼移到這裡,石頭移到那裡,銅闆移到另一邊,少量箭頭、釘子和橡果也各自分開。
山姆和克萊達斯分頭計點每堆數目,并各自數了一遍。
今晚輪到山姆先彙報結果。
“兩百零三票投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他說,“一百六十九票投卡特·派克。
一百三十七票投傑諾斯·史林特大人,七十二票投奧賽爾·亞威克,五票投‘三指’哈布,兩票投‘憂郁的’艾迪。
”
“我數的是一百六十九票投派克,”克萊達斯說,“我的計算缺了兩票,山姆缺一票。
”
“山姆是對的,”伊蒙學士說,“瓊恩·雪諾沒投票。
無所謂。
沒人接近三分之二。
”
山姆欣慰甚于失望。
即使有波文·馬爾錫支持,傑諾斯大人仍排第三。
“一直投‘三指’哈布的五個人是誰?”他疑惑地問。
“想把他趕出廚房的弟兄們。
”克萊達斯提示。
“丹尼斯爵士比昨天少了十票,”山姆指出,“卡特·派克少了近二十票。
不是好事。
”
“對想成為總司令的他們而言當然不好,”伊蒙學士道,“難說對守夜人的好壞。
這不該由我們決定。
十天不算長。
曾有一回,選舉持續近兩年,投了七百多次。
弟兄們最後總會作出決定。
”
對,山姆心想,但那是什麼樣的決定呢?
稍後,在派普的房間裡,喝着兌水的葡萄酒,山姆的舌頭松動了,他發現自己把想法大聲說了出來。
“卡特·派克和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漸漸失勢,但他們加起來差不多還有三分之二,”他告訴派普和葛蘭,“他倆哪個當總司令都行。
需要有人說服其中一個退出,支持另一個。
”
“有人?”葛蘭懷疑地說,“哪個人?”
“笨牛以為也許指的是他,”派普道,“其實呀,此人說服派克和梅利斯特和好之後,多半可以繼續規勸史坦尼斯國王迎娶瑟曦太後。
”
“史坦尼斯國王已經結婚了。
”葛蘭反駁。
“瞧,我該拿他怎麼辦呢,山姆?”派普歎口氣。
“卡特·派克和丹尼斯爵士互不喜歡,”葛蘭固執地争辯,“他們每件事都要争。
”
“對,但隻是因為他們對怎麼做對守夜人最好,都持有不同的想法,”山姆說,“如果我們向他們解釋——”
“我們?”派普說,“怎麼‘有人’成了‘我們’?記得嗎,我是‘乳臭未幹的小毛頭’?葛蘭嘛,嗯,葛蘭。
”他朝山姆笑笑,動了動招風耳,“你呢……你是領主的長子,又是學士的助手……”
“還有‘殺手’山姆,”葛蘭說,“你殺過異鬼。
”
“是龍晶殺死它的。
”山姆第一百遍告訴他。
“領主的長子,學士的助手,‘殺手山姆,”派普沉思,“你去跟他們談,也許———”
“我去?”山姆用比“憂郁的”艾迪更憂郁的語調說,“我沒害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便是萬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