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之女’。
”
“那是謊言!”藍禮·拜拉席恩對她來說不隻是國王。
當這位悠閑從容的公爵為履行成年儀式,第十次來到塔斯時,她就愛上了他。
她父親舉辦歡迎宴會,并命令她參加,要不然她會像受傷的動物一樣躲在房裡。
當時她跟珊莎差不多年紀,害怕竊笑更甚于刀劍。
他們會知道玫瑰的事,她告訴塞爾溫大人,他們會嘲笑我。
但“暮之星”不肯讓步。
藍禮·拜拉席恩對她彬彬有禮,當她是個正常的美麗處女,他甚至與她共舞,在他臂彎中,她感覺優雅高貴,雙腳踏出流暢的舞步。
由于公爵的榜樣,其他人也紛紛前來邀請她。
自那天起,她便隻想待在藍禮大人身邊,為他效力,保護他的安全。
但到頭來,她仍然辜負了他。
藍禮死在我懷中,但他不是我殺的,她心想,這些雇傭騎士永遠不會明白。
“我願為藍禮國王獻出生命,愉快赴死,”她說,“我沒有傷害他。
我憑自己的寶劍起誓。
”
“騎士才憑寶劍起誓。
”克雷頓爵士說。
“以七神的名義起誓。
”“窮鬼”伊利佛爵士催促。
“那好,我以七神的名義起誓,并未傷害藍禮國王。
以聖母之名,倘若我口吐謊言,便永遠無法獲得她的仁慈;以天父之名,請求他給予我公正的裁判;以處女與老妪之名,以鐵匠與戰士之名,也以陌客之名——倘若我所言有假,願即刻被他掠走。
”
“就一個女孩來說,她發起誓來倒有模有樣的。
”克雷頓爵士承認。
“對。
”“窮鬼”伊利佛爵士聳聳肩。
“嗯,假如她撒謊,諸神自會處理。
”他将匕首收回去。
“第十哨歸你。
”
雇傭騎士們睡覺時,布蕾妮不安地繞着小營地轉圈,聽着火堆的噼啪聲。
我應該盡快趕路。
這兩個人她不熟悉,然而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她無法撇下他們不管。
因為在漆黑的夜晚,路上也有騎馬的人,樹林裡也有各種動靜,或許是貓頭鷹,或許是遊蕩的狐狸,或許都不是。
因此,布蕾妮來回踱步,保持長劍能随時出鞘。
總的來說,守夜還算容易,等伊利佛爵士醒過來替換她之後,才是最困難的。
布蕾妮将毯子鋪在地上,蜷起身子,閉上眼睛。
盡管已疲倦到骨子裡,她仍告訴自己,我不能睡。
有男人的地方,她從來不能安心睡覺。
即使在藍禮公爵的營地,也總有被強暴的危險。
這是她在高庭城下學到的教訓,和詹姆一起落入“勇士團”手中時又學了一次。
泥地的寒氣透過毯子滲入布蕾妮的骨頭。
沒過多久,上至下巴,下至腳趾,每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她心想,不知珊莎·史塔克身在何處,是否也感覺到冷。
凱特琳夫人說過,珊莎是個小淑女,随時随地都有禮貌,喜愛檸檬蛋糕、絲綢長裙和歌頌騎士精神的歌謠,然而這女孩目睹父親的頭顱被砍下,之後又被迫嫁給兇手之一。
假如傳說有一半屬實,這個侏儒就是蘭尼斯特家族中最最殘酷的人。
如果她真的向喬佛裡國王下毒,一定受到小惡魔的脅迫。
畢竟她在宮中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在君臨城,她追查到一個名叫貝蕾娜的女子,珊莎的侍女之一。
那女人告訴她,珊莎跟侏儒之間毫無感情可言。
或許她逃跑既是因為喬佛裡的謀殺案,也是為了逃離他。
黎明将布蕾妮喚醒,她做過夢,但夢境都不記得了。
她的腿被冰冷的地面凍得像木頭一樣僵硬,但人沒受騷擾,物品也沒被動過。
雇傭騎士們已經起床,伊利佛爵士在宰殺一隻松鼠當早餐,克雷頓爵士則面朝大樹撒一泡長尿。
雇傭騎士,她心想,盡管一個年邁而自負,一個肥胖又近視,但他們是好人。
發現世上仍有好人,讓她感到欣慰。
他們早餐吃烤松鼠、橡果面餅和腌菜,與此同時,克雷頓爵士喋喋不休地向她介紹自己在黑水河的英勇事迹,他殺死了十來個布蕾妮從沒聽說過的可怕騎士。
“哦,那是場罕見的大戰,小姐,”他說,“一場罕見而血腥的厮殺。
”他承認伊利佛爵士也在此役中英勇奮戰。
伊利佛本人什麼也沒說。
繼續上路時,兩個騎士分别走在她兩側,就像衛士保護貴婦人……隻是這位貴婦人的個頭比兩個衛士更高,武器與盔甲也比他們的好。
“你們守夜時有人經過嗎?”布蕾妮問。
“比方說十三歲、棗紅色頭發的處女?”“窮鬼”伊利佛道,“不,小姐。
沒有。
”
“我守夜時有一些,”克雷頓插話,“有個農家小子騎匹花斑馬經過,一小時後,又有六七個步行的男子,拿着棍棒和鐮刀。
他們看到了我們的火堆,停下來盯着我們的馬打量許久,我稍稍亮了亮鐵家夥,叫他們繼續趕路。
看樣子是群野漢子,亡命徒,但沒有野到小看我克雷頓·朗勃爵士的地步。
”
是啊,布蕾妮心想,沒到那種地步。
她側過頭,以遮掩微笑。
幸虧克雷頓爵士太專注于叙述他與紅雞騎士之間史詩般的戰鬥,因而沒留意到她的笑容。
路上有人結伴同行感覺很好,即使是這樣兩個家夥。
正午時分,布蕾妮聽見光秃秃的棕色樹叢中飄來唱誦。
“什麼聲音?”克雷頓爵士問。
“人,有人在高聲祈禱。
”布蕾妮熟悉這些頌詞。
他們祈求戰士保護,懇請老妪照亮前路。
“窮鬼”伊利佛爵士亮出他那把傷痕累累的劍,勒馬等待。
“他們靠近了。
”
虔誠的唱誦聲逐漸充斥樹林,如同悶雷。
突然間,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