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靜感到一絲被寵溺的幸福。
她柔順地領首,顫抖着小手想接過她手裡的藥盅。
“我來喂你喝吧,這可是珏兒他特地吩咐下人,到百裡外的德方藥鋪買回來的上等藥材呢!”
薄月靜喝藥的動作乍停。
“……珏兒?”
“就是我家公子冷珏。
”一旁的冷香笑着接口,“是少主帶薄姑娘你回來這兒的,你忘了嗎?”
薄月靜小臉一黯。
是呵,他已經不是阿吉了,而是冷少主了。
勉強扯開幹裂的唇角,她又将臉埋進藥盅裡。
“我沒忘,的确是冷少主。
”
苦澀的藥汁一口一口的灌進嘴裡,她覺得她的心底也是苦的。
冷夫人滿意地看着她将整碗藥汁喝進肚裡,她随手将留盡的藥盅交給冷香,轉身拿起手絹替她又是擦抹嘴角、又是撩開額頭上的劉海。
“說也真奇怪,薄姑娘你挺得我們冷家人的緣,連珏兒都肯破例讓你住進這玉珏閣,算起來你還是這裡的第一位嬌客呢!”
“玉珏閣?”
“是我們少主的宅院。
”冷香體貼的拿來一件披風覆在薄月靜的肩上,“少主他從來不輕易讓其他人進入這裡的,卻獨獨願意讓你住進來,我們都在猜測啊,或許少主他是因為薄姑娘你是咱們未來的少主夫人侶兒姑娘的妹妹,所以才這麼特别吧!”
“薄姑娘才剛醒來,身體虛弱得很,别跟她閑扯一堆閑話,讓她好好休息才是。
”
冷夫人輕斥着,“對了,有人去通報珏兒薄姑娘醒過來的事了嗎?”
冷秀回道:
“回夫人,奴婢的剛剛去過了,可是少主和掌門及其他幾位堂主在書房裡談話,奴婢不敢打擾。
”
“沒關系的,冷夫人……”虛弱地躺在床榻上,薄月靜蒼白的幹裂小嘴輕聲嗫嚅道:“月靜的事無關緊要,不敢勞煩冷少主,更不敢拿這種小事打擾他。
”
“好吧,既然如此你再多睡一會兒好養足體力。
”
輕輕閉上眼假寐,薄月靜聆聽着屋内的人陸續走出房外,關上房門。
她不想見他,那個所謂的冷少主。
但在這個房間裡,空氣中卻隐隐散布着一縷縷叫她感到熟悉而心安的氣味,那是阿吉的味道……
她頓時鼻頭一酸、眼角微濕,小手輕輕揪住了絲被忍住哽咽。
抽泣間她吸入了更多屬于他的味道,那股熟悉猛然沖進鼻腔裡,灌進胸肺中,也紅了她的眼。
蓦地伸手拉高被子,她将整張小臉埋進。
已經不是阿吉了,他是冷少主,這一路上始終欺騙她的人。
是她的姐夫……
她好想離開這兒,離開這種叫她莫名落淚的氣味。
***
入秋的午後陽光不再如夏日般刺眼,暖暖煦陽穿透晴空中的卷雲,将籠罩在大地上的薄涼空氣微微蒸暖,葉片間篩下的點點金光,伴随着縷縷清風淺淺搖曳,是一片秋色中閃亮的點綴。
位于武聖門後山的花園涼亭裡,仆傭們來來回回忙碌的端來一盤盤糕點小吃,轉眼間,石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小點。
“少主,這些糕點都是廚子們依照你的吩咐特地做的,蒸的、煮的、炸的各式各樣應有盡有,請少主嘗嘗看。
”
“嗯。
”冷珏撣了撣衣袖上的塵灰,款然落座,“去把薄姑娘叫過來。
”
她悶在房間裡這麼久,也該出來透透氣。
算一算時間,他有十餘天的時間沒和她見上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