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仗。
提利爾公爵就在楊樹灘戰勝了他,而他也在長槍比武中輸過許多次。
”
“然而他打勝仗的次數比失敗多得多,還在三叉戟河殺了雷加王子。
”
“沒錯,是這樣,”學士贊同,“但我現在必須關照戴佛斯大人,您瞧,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明天我們繼續讀戴倫國王的多恩征服錄吧。
”
希琳公主和兩個男孩禮貌地道别。
當他們離開後,派洛斯走近戴佛斯身邊。
“大人,您願不願讀讀侈恩征服錄呢?”他将那本薄薄的皮革書從桌面上推過來。
“戴倫國王的文筆簡潔優雅,而他的曆史充滿流血、戰争和勇氣,您兒子相當入迷。
”
“我兒子才不滿十二歲,而我是國王之手。
方便的話,還是給我看信吧。
”
“遵命,大人。
”派洛斯學士在桌上翻找,展開卷卷羊皮紙,接着又将它們扔開。
“沒有新的信件,也許有一封舊的……”
戴佛斯跟任何人一樣喜歡享受好故事,但他覺得史坦尼斯任命自己為首相不是為了享受。
他的首要任務是協助國王統治,為此必須理解烏鴉帶來的文字。
他發現,學習東西最好的方法就是實踐,不論航船或讀寫,道理都一樣。
“這個也許适合我們。
”派洛斯遞給他一封信。
戴佛斯撫平皺巴巴的羊皮紙,眯眼查看細小潦草的字體。
閱讀很費眼睛,這點他早有體會,有時不禁疑惑地猜測,學城對于能将字體寫小的學士,是否會給予相當于比武冠軍的賞金呢?派洛斯對此想法抱以大笑,可是……
“給……五位國王,”戴佛斯念道,讀到‘五位’時略微猶豫了一下,因為這個詞不是經常出現在紙上。
“……正……之王,哦,前面是,賽……賽馬?”
“塞外。
”學士糾正。
戴佛斯顯出痛苦的表情,“塞外之王……南……南下?率領——支……一支……區大……”
“巨大。
”
“……一支巨大的……野……野人軍團。
莫……莫而……莫爾蒙總司令送出一隻……烏鴉,從歸……貴……”
“鬼影。
鬼影森林。
”派洛斯用指尖在這個詞下面着重劃了一下。
“……鬼影森林。
他……遭到……攻擊?”
“對。
”
他很滿意,繼續費力地讀下去。
“吼……後來其他信鴉紛紛回來,但沒有信。
我們……擔心……莫爾蒙與所由……所有……地熊……不,不,弟兄全被殺死了。
我們擔心莫爾蒙與所有弟兄全被殺死了……”戴佛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讀什麼。
他把信翻過來,看到黑色的封蠟。
“這信來自于守夜人軍團,師傅,史坦尼斯國王有沒有看過?”
“最初收到信,我把它呈給了艾利斯特大人,當時他是禦前首相。
我相信他跟王後讨論過,但當我詢問如何回複時,他告訴我别犯傻。
‘陛下打自己的仗尚且人手不夠,怎麼可能在野人身上浪費精力?’”
“那是事實。
而且這五位國王的說法一定會激怒史坦尼斯。
快餓死的人才會向乞丐讨飯。
”他喃喃道。
“抱歉,您說什麼,大人?”
“我妻子講過的一句俗話。
”戴佛斯邊回答邊用短手指敲打桌面。
第一次見到長城時,他比戴馮還小,在卵石貓号的羅洛·烏霍瑞斯手下幹活,這泰洛西人狹海内外呼為“瞎眼雜種”,但其實既非盲人也不是私生子。
羅洛駛過斯卡格斯島,深入顫栗海,造訪上百個從未有商船到達的小海灣,帶去鐵器,包括劍、斧、頭盔和精良鎖甲等,用以交換毛皮、象牙、琥珀和黑曜石。
卵石貓号返航時,貨倉塞得滿滿的,但在海豹灣内被三艘黑色戰艦追逐,勒令到東海望靠岸。
結果船隻丢了貨物,而“瞎眼雜種”掉了腦袋,罪名是賣武器給野人。
後來戴佛斯自己幹起走私行當,期間也曾去東海望做買賣。
黑衣弟兄是很難應付的對手,卻也可以做很好的顧客,隻要船上貨物對路。
但他收取錢财時,從沒忘記“瞎眼雜種”的頭顱在卵石貓号甲闆上滾動的景象。
“少年時代,我見過一些野人,”他告訴派洛斯學士,“他們對偷盜很在行,卻不會讨價還價。
其中一位帶着我們船艙裡一個女孩逃了。
總而言之,他們看起來跟其他人種也差不多,有的漂亮,有的醜陋。
”
“人就是人,”派洛斯贊同,“我們繼續讀信嗎,首相大人?”
是的,我是禦前首相,我有我的責任。
唉……史坦尼斯也許名義上是維斯特洛七大王國的君主,但實際隻稱得上那張繪彩桌案的國王。
他控制着龍石島和風息堡,此外還有跟薩拉多·桑恩那永遠提心吊膽的聯盟,僅此而已。
守夜人怎麼會尋求他的幫助?他們不知道他有多弱小,他的道路多麼迷惘。
“史坦尼斯國王沒見過這封信,你确定?梅莉珊卓也沒見過?”
“都沒見過。
我要不要帶給他們看?即使過了這麼久?”
“不用了,”戴佛斯立刻道,“你将它帶給艾利斯特大人已經盡了職。
”如果梅莉珊卓知道這封信……會怎麼說呢?那凡人不可道也的遠古異神正在聚集力量,戴佛斯·席渥斯,冷風已然吹起,很快到來的将是永不終結的長夜……而史坦尼斯也在火焰裡看到奇異景象,雪地中的一圈火炬,周圍盡是恐怖的怪物。
“大人,您不舒服?”派洛斯問。
我很害怕,師傅,他或許該這麼直說。
戴佛斯記起薩拉多·桑恩告訴他的一個故事,亞梭爾·亞亥為給“光明使者”淬火,将它刺入愛妻的心房。
他為與黑暗抗争而殺害自己的妻子,如果史坦尼斯真是亞梭爾·亞亥再生,是否意味着艾德瑞克·風暴得扮演妮莎·妮莎的角色?“我剛才在思考,學士。
抱歉。
”算了,某個野人王征服了北境,對我們又有什麼害處呢?反正北境又不是史坦尼斯的地盤,而且史坦尼斯也不大可能去保護那些拒絕承認他為王的人。
“給我另一封信,”他唐突地說,“這封實在……”
“……困難?”派洛斯提示。
冷風已然吹起,梅莉珊卓在低語,永不終結的長夜。
“令人不安,”戴佛斯說,“實在……令人不安。
請給我另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