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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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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路障,就用十字弓往下射他們。

    第三層,一,二,三。

    ”他的腦袋上下直晃。

    “野人進攻的話,國王會來幫我們,對不對?勞勃,他可是個了不起的戰士。

    國王一定會來的,伊蒙師傅派了鳥兒去找他。

    ” 告訴他勞勃·拜拉席恩死了也沒用,反正他會像前幾次一樣忘掉。

    “伊蒙師傅派了一隻鳥去他那兒。

    ”瓊恩贊同。

    這似乎讓歐文很高興。

     實際上,伊蒙學士派出許多烏鴉……不隻給一個國王,而是四個。

    野人兵臨城下,信中如是寫道,國境垂危。

    請傾盡全力幫助守夜人防禦黑城堡。

    他還向舊鎮和學城那麼遠的地方送信,向全國五十多位大諸侯送信。

    他們對北方領主寄予的希望最大,因此每人送了兩隻鳥。

    黑色的鳥兒,帶着懇求之辭前往安柏家與波頓家,前往賽文城、托倫方城、卡霍城、深林堡、熊島、古城、寡婦望、白港、荒冢屯和溪流地,甚至去找偏遠山區的裡德爾家、伯萊利家、諾瑞家、哈克萊家和渥爾家求助。

    野人兵臨城下,北境垂危。

    請攜全部軍力星夜前來增援。

     然而烏鴉有翅膀,領主和國王們卻沒有。

    即便有誰願意提供援助,今天也到不了了。

     時間由早晨到了中午,中午又到了下午,鼹鼠村的煙霧被風吹走,南方的天空回複幹淨。

    沒有雲,瓊恩心想,這很好。

    雨雪會幹擾視線。

     克萊達斯和伊蒙學士乘鐵籠上到長城頂端安全之處,鼹鼠村的大部分婦女也上去了。

    黑衣人們在塔樓頂上不安地踱步,隔着院子彼此叫喊。

    賽勒達修士帶領守衛路障的人們作祈禱,懇求戰士賜予力量。

    聾子迪克·佛拉德蜷起身子,在自己鬥篷底下睡覺。

    紗丁沿城垛繞了一圈又一圈,也許走了上百裡路。

    冰牆流淚,太陽爬下冷酷的藍天。

    接近傍晚時分,呆子歐文又帶着一條黑面包、一桶哈布最好的羊肉和麥酒與洋蔥炖的濃湯回來。

    迪克頓時醒轉。

    他們把東西吃個精光,還用面包塊擦幹桶底。

    這時,太陽已低垂于西,城内處處是黑乎乎的影子。

    “點火,”瓊恩告訴紗丁,“把鍋子灌滿油。

    ” 他自己走下樓梯去插門闩,試圖活動僵硬的腿。

    這是個錯誤,瓊恩很快便明白,但仍抓着拐杖堅持到底。

    國王塔的門是鑲鐵釘的橡木,也許可以延滞瑟恩人,但若對方真想闖入,卻無法阻擋。

    瓊恩将門闩插進槽裡,然後去了趟廁所——這很可能是最後的機會——方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頂,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西方的天空變成血色的淤青,頭頂卻依然是钴藍,并漸漸轉深,化為紫色,然後星星出來了。

    瓊恩坐在兩個城垛間,陪伴他的隻有一個稻草人,駿馬座于群星間飛奔上升,或者該叫它長角王座?瓊恩疑惑地想,不知白靈在哪裡,耶哥蕊特在哪裡……噢,太瘋狂了。

     他們當然會選擇夜間。

    就像盜賊,瓊恩心想,就像殺手。

     号角吹響,紗丁尿濕了褲子,但瓊恩假裝沒注意。

    “去把迪克搖醒,”他告訴舊鎮的男孩,“否則打仗時他一定從頭睡到尾。

    ” “我害怕。

    ”紗丁的臉蒼白得像死人。

     “他們也怕。

    ”瓊恩把拐杖靠在城垛上,端起長弓,将沉重光滑的多恩紫杉木拗彎,并在凹槽裡挂上一根弓弦。

    “除非确定目标,否則别浪費箭支,”紗丁叫醒迪克回來之後,瓊恩道,“我們這兒補給充足,但充足不意味着無窮無盡。

    記住,補充彈藥時躲到城垛後面去弄,别躲在稻草人背後,它們是草做的,箭會穿過去。

    ”他沒費神告誡迪克·佛拉德任何東西。

    隻要光線足夠,迪克便能讀唇,對你的意思了解得很清楚。

    剛才的話,他已全明白了。

     于是他們三人在圓形塔樓的三方分别站好位置。

     瓊恩從腰帶上挂的箭袋裡抽出一支箭。

    黑色的箭杆,灰色的羽毛。

    當他把箭搭到弦上時,想起某次狩獵後,席恩·葛雷喬伊說的話。

    “盡管野豬有獠牙,黑熊有爪子,”他挂着一貫的笑容宣稱,“卻沒有灰鵝的羽毛一半緻命。

    ” 瓊恩的狩獵技巧從來不及席恩的一半,但對長弓并不陌生。

    有些黑影在兵器庫附近穿行,由于貼緊石牆,看不真切,所以還沒到射擊時機。

    他聽見遠處的喊叫,守衛塔上的弓手正向地面放箭。

    那地方太遠,不屬于瓊恩的防禦區域。

    但随後三個影子從舊馬房竄出來五十碼,他走到城垛邊,舉起長弓,拉緊了弦。

    敵人在奔跑,因此他瞄準前方,等待,等待…… 羽箭“嘶”的一聲輕響離弦而出。

    片刻之後,一聲悶哼,院裡奔跑的黑影隻剩兩個。

    他們跑得更快了,而瓊恩從箭袋裡抽出第二支箭。

    這次射得太急,沒有命中。

    等他再次搭箭,野人們已經不見。

    他搜尋另外的目标,發現四個敵人正在燒焦的司令塔附近奔跑。

    月光反射在長矛和斧子上,映出圓皮盾上可怕的圖案:骷髅與骨頭、毒蛇、熊爪、惡魔扭曲的臉。

    這是自由民,他知道,瑟恩人持黑色熟皮盾,有青銅的鑲邊和突起,但盾上樸素,未加裝飾。

    這些是掠襲者們比較輕便的柳木盾。

     瓊恩将鵝羽拉至耳邊,瞄準,射出,然後再次搭箭,拉弓,放。

    第一箭射入熊爪盾,第二箭則射入咽喉,野人尖叫着倒下。

    他聽見左邊聾子迪克的十字弓傳來低沉的彈弦聲,片刻之後,紗丁的十字弓也響了。

    “我射中一個!”男孩刺耳地嘶喊,“我射中一個人的胸口。

    ” “再射另一個。

    ”瓊恩回應。

     現在不必搜尋目标,隻需挑選犧牲品。

    他放倒一個正搭箭上弦的野人弓手,接着又射向一位正開砸哈丁塔大門的斧兵。

    這回射偏了,但箭插在橡木上顫抖,使野人躊躇不定。

    等對方回頭跑開,他才認出那是大疖子。

    電光火石間,老穆利從燧石兵營頂上放出一箭,正中他大腿,他鮮血淋漓地爬走。

    他該不會繼續抱怨疖子了,瓊恩心想。

     箭袋空了之後,他又去取了一個,然後移到另一垛口,跟聾子迪克·佛拉德并肩作戰。

    瓊恩每射三箭,聾子迪克才放一支弩,這是長弓的優勢。

    一般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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