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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别了!遠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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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在夜風中聽着軍隊行進時起起落落忽高忽低的聲音,傭人走了過來,慌張地道:“這是哪裡的軍隊呀,小姐?" “軍隊不會平白湧出來的,在現在這個銀河帝國中,除了羅嚴克拉姆侯爵之外,大概也沒有其他人擁有這麼多軍隊了。

    " 任憑夜風吹拂着她的短發,希爾德自言自語地說:“舊時代結束,充滿活力的新時代來臨了,雖然會有些喧嘩,不過,總比死氣沉沉要好吧。

    " Ⅲ ……是在做夢嗎?萊因哈特環視四周,室内微微顯得昏暗,有些冷意,一片靜寂。

    除了他*個人之外,就隻有橫躺在特殊玻璃箱中的吉爾菲艾斯和幹燥的空氣。

    他那個紅發的朋友動也不動,一點聲音也沒有,連呼吸都停了。

     果然是一個夢。

    萊因哈特放松了肩膀,拉緊軍用鬥蓬的領子,閉上了眼睛。

     ……安妮羅傑向皇帝告了假,邀請萊因哈特和吉爾菲艾斯到佛洛依丁山莊來,這是他們一年半以來的第一次碰面。

    金發少年和紅發少年穿着學校的禮服,整了整彼此的衣領,飛奔離開了管理嚴格的寄居宿舍。

     他們進行了一趟長達六個小時的地上車旅程,因為在皇帝居住的土地上是不能做上空飛行的。

    他們看到了萬年白雪覆蓋的山峰和色彩缤紛的美麗花田。

     伴随着隆隆的雷聲,暗灰色的雨籠罩住了純白和七彩對照相映的美景,整個休假期間,三個人都躲在山莊裡,然而他們卻十分快樂。

    暖爐裡放着柴火,金黃色的火焰在他們的眼睛裡跳躍着,他們盡情地唱着所有會唱的歌…… 回憶突然被打斷了,一個人來到他身邊。

     “閣下,我是奧貝斯坦。

    有超光速通信從帝都奧丁傳來……”好一會兒,萊因哈特以沒有感情和生氣的聲音回答。

     “誰傳來的?" “是格裡華德伯爵夫人。

    " 在奧貝斯坦眼前的影像突然動了,幾個小時、幾天都一動不動的金發年輕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蒼涼的火焰像要從兩眼中噴射而出似的。

     “可惡!你這家夥,是你說的吧!你竟然自作主張把吉爾菲艾斯的事告訴我姐姐了?" 裝着義眼的參謀長毫不畏懼地接受了上司排山倒海的怒氣。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剛剛用了超光速通信。

    " “你太多管閑事了!" “或許吧,但是,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下去吧!" “羅嗦!" “您害怕見您姐姐嗎?" “你說什麼……”“如果不是,就請您見見她。

    閣下,我對您仍抱有很深的期望。

    我很感激您沒有将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但是您卻過份地自責,這樣一直逃避下去不是辦法。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如果您不能從絕望中再站起來迎接挑戰,那就表示您也不過如此而已,整個宇宙就會落入别人的手中。

    吉爾菲艾斯提督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失望。

    " 萊因哈特緊握雙拳,睨視着奧貝斯但,仿佛要用視線殺死他似的。

    然而,他終究隻是踩着重重的步伐走過他身旁,進了通信室。

     安妮羅傑清晰的身影浮現在通信屏幕上,年輕的帝國元帥費了好大的勁才壓抑住自己顫動的身體和鼓動不已的心跳。

     “姐姐……”隻說了這一句話,萊因哈特的舌頭就沒辦法再轉動了。

     安妮羅傑凝視着弟弟,她的臉色蒼白得吓人,蔚藍的眼睛中沒有淚水,有的也隻能說是超越了悲傷的神情。

     “可憐的萊因哈特……”安妮羅傑喃喃說道,低沉的聲音刺痛着金發年輕人的心。

    他完全了解姐姐話中的意思,他為了獲得權力與權威而把形同半個自己的朋友當成一個部屬來看待,現在,他正為自己的愚蠢和無知付出代價,接受懲罰。

     “你現在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了,萊因哈特。

    " “……不,我還有姐姐您!是不是!姐姐,是這樣吧?" 萊因哈特好不容易擠出了一絲聲音。

     “是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姐姐,我們除了彼此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她聲音之微弱讓萊因哈特吃了一驚!安妮羅傑似乎也注意到了弟弟表情的變化。

     “萊因哈特,我覺得很累……我要離開史瓦齊别館,隻想到一個無人騷擾的地方去,能不能在某處給我找一棟小屋呢?" “姐姐……”“而後,我們之間暫且别再見面了。

    " “姐姐!" “我最好不要待在你身邊影響你,因為我們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我是屬于過去的,而你,則是屬于未來的。

    " “……”“如果你累了,就到我這裡來吧!不過我很了解你,你是永遠都不會覺得累的,而且現在還不是你休息的時候。

    " 是的,萊因哈特沒有緬懷過去的資格,也沒有休息一下的權利。

    既然吉爾菲艾斯已經實踐了他的誓言,那麼,萊因哈特也必須完成對他的承諾。

     他一定要把宇宙掌握到手裡。

    為了達成這個誓言,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能罷休。

    一想到已失去東西的重要性,那麼至少就得取得同等價值的東西回來!“我知道了!如果姐姐希望這樣,我就照你的話做。

    隻等我統一了宇宙之後,我再去接姐姐回來。

    可是在分手之前,我想請姐姐親口告訴我一件事,一件我一直以來都很想知道的事。

    " 萊因哈特吞了吞口水,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姐姐是不是……深愛着吉爾菲艾斯?" 然後,他戰戰兢兢地看着姐姐的臉。

     安妮羅傑沒有回答,可是萊因哈特從來沒有看過姐姐的臉如此地透明,如此地悲傷。

    他想,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表情的。

     ……他已經知道了正确的答案。

     由羅嚴塔爾負責與秃鷹之城的聯絡工作并不是他毛遂自薦的,而是提督彼此推脫之下,隻好以抽簽來決定由誰負責,結果,金銀妖瞳的青年徹徹底底地被幸運之神抛棄了。

     羅嚴塔爾從萊因哈特的元帥府發出了超光速通訊,萊因哈特立刻出現在通信屏幕上。

    看見萊因哈特那冰藍色的瞳孔中閃着理性和銳氣的光芒,羅嚴塔爾知道年輕的主君已恢複了自我,他的聲音明确而有力。

    但是,總讓人有一種莫名的無機質的感覺。

     “詳細情形我已經知道,在你們出發那天,奧貝斯坦就告訴我了。

    " “是……”“你們做得很好!我會重重酬謝你們的功績。

    我要立刻回奧丁,派人在半路接我吧!" “是,那麼,就派米達麥亞……”把工作推給朋友之後,羅嚴塔爾繼續報告重要的事情。

     “立典拉德公爵的所有族人都已被逮捕監禁,等您回來之後請您做個裁奪。

    ”“不用等我回去,怎樣處置他們由你負責就可以了,行嗎?" “那麼,立典拉德公爵本身該怎麼處置呢?" “帝國的宰相總不能執行死刑,勸他自裁吧!要以沒有痛苦的方法。

    " “是。

    那麼,他的族人呢?" “女的就放逐邊境。

    " 萊因哈特的聲音就像冰塊碎裂似的堅定、無情。

     “十歲以上的男孩一律處死。

    " 連羅嚴塔爾聽了都猶豫了一會才回話。

     “九歲以下的就算無罪嗎?" 他這樣問或許是迂回地為他們求情,不必要的流血不是這個勇将所喜歡的。

     “我是在十歲的時候進軍官幼年學校的,十歲以前的隻能算是半個人,所以,我饒了他們。

    如果他們在長大之後還要來找我報仇,那我非常歡迎,沒有實力者被打倒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 萊因哈特輕輕笑了起來,笑聲雖豪邁雄壯,但和以前相比卻有些異樣的感覺。

     “你們也一樣,如果具有打倒我的自信和覺悟,随時都可以向我挑戰。

    " 他那端整而秀麗的唇邊泛起爛燦的淺笑,羅嚴塔爾覺得戰栗的波動穿透了他全身的神經網絡,連回答“您說笑了”的聲音都顯得很生硬。

     萊因哈特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失去了半個自己的他似乎為補償已失去的而想另外找回一些什麼。

    羅嚴塔爾沒有辦法判斷哪些是有利的,哪些是不利的。

     通話結束之後,奧貝斯坦出現在萊因哈特的面前,他像是在觀察年輕的主君似地凝視着對方。

     “閣下,再過一個小時伯倫希爾就可出港了。

    " “好,在剩下三十分鐘時我會上船。

    " “閣下,關于立典拉德一族人,那樣做真的恰當嗎?" “凡是戰争都是難免要流血犧牲的,至今已流了很多的血,今後應該也會如此吧!再加上幾滴立典拉德一族的血會有什麼分别呢?" “如果您這樣想那就好了。

    " “你退下吧!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 奧貝斯坦不說話,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當他把頭低下去的時候.義眼中放射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那是一種滿足的光芒遣走了參謀長的萊因哈特把身體埋進長長的椅子中,視線轉到展望螢幕上去,眺望着等着他去征服的星海。

     他的心中有一種饑渴-在永遠地失去吉爾菲艾斯,姐姐又說要離開他之後。

     在滅掉黃金王朝,建立新銀河帝國,征服自由行星同盟,吞并費沙自治領,支配了全人類之後,這種心靈的饑渴就能獲得滿足嗎?萊因哈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東西能滿足這種心靈上的需求,概是永遠都沒有了。

     然而,萊因哈特已别無選擇了。

    他隻有藉着不斷地戰鬥,不斷地獲勝,不斷地征服來對抗這種心靈上的饑渴。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有敵人,越是強而有力的敵人,越能讓他忘卻心靈的需求。

    目前他雖然緻力于鞏固國内的根基,心神卻已飄到明年将會和自由行星同盟展開的軍事沖突,而在同盟中就有極為強而有力的敵人。

     楊威利…… Ⅳ 萊因哈特心中所描繪出來的強敵在這個時候卻陷入極端矛盾的處境中。

     這個時候楊威利才剛剛收服了聶普帝斯、卡佛、巴爾梅倫多三個行星的叛亂勢力,回到首都來。

    政府的特使來告訴他,政府将舉辦紀念同盟憲章和法律秩序的恢複、民主主義壓過軍國主義勢力的大型集會,并要求他到場在大衆面前和特留尼西特議長握手。

     聽到這件事情之後,楊的第一個反應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為什麼我要和特留尼西特那家夥握手!" 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失态,楊趕緊糾正。

     “和特留尼西特議長握手是必須的。

    " 當他看到特留尼西特平安地從地底下冒出來時就知道會有災難來臨,而事情也果真就被他料中了,他卻一點也不高興。

    一連串醜陋之極的鬧劇才剛剛落下那令人眼花撩亂的布幕。

     不,如果說落了幕那還好,就是沒人能保證落幕之後會不會有“安甯”。

     一想到都已經發生非法武裝政變了,卻還不反省自己的政治态度,仍想借着煽動的技術及操縱民衆來維持自己的權力的特留尼西特,楊就打從心裡感到無比厭惡。

    對楊來說,和這種人在大衆面前握手簡直就等于出賣貞操。

     然而,今後随着勝利的來臨,随着地位的提高,自己本身的政治利用度也随之增加,這種事情一定會越來越多的。

    該怎麼做才避得過這種麻煩的事呢?如果輸了就好了,如果戰争慘敗就好了,這樣一來,楊的聲譽就會墜入谷底,贊賞之聲就會一轉而為責難聲。

    人們會交相指責他為“殺人犯”,而他因此就可以辭去軍職,抛棄社會上的地位,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就算有人挽留,會這樣做的人也一定少之又少吧。

     這麼一來,楊就可從仕官貴人的地獄中獲得解脫了,避開人們的耳目,躲在社會的小角落,安靜地過日子也不壞呀!在田園裡的小小家中,寒冷的夜裡,一邊聽着呼呼的風聲,一邊啜飲着白蘭地,下雨的日子裡,一邊悠然看着窗外的雨絲,任思緒奔馳,一邊喝着葡萄酒。

    這種生活多麼地快意舒暢啊!“說着說着,竟然就變成一天到晚喝酒的日子了。

    " 楊苦笑着,把這小小的奢望從腦海裡逐出去。

    或許他可以因此而得救,但是卻也有幾萬倍的人因此而無人救助了。

    因為如果他輸了,會造成許多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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