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篇雲:〔一一〕「明堂凡九室,三十六戶,七十二牖,上員下方,東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也。
」餘謂盛德篇得之於戶牖,失之於九室。
何者?五室之制,傍有夾房,面各有戶,戶有兩牖。
此乃因事立則,非拘異術,戶牖之數,固自然矣。
九室者,論之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時令,又失其辰。
左右之個,重置一隅,兩辰同處,參差出入,斯乃義無所據,未足稱也。
且又堂之修廣,裁六十三尺耳。
假使四尺五寸為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
計其一室之中,僅可一丈,置其戶牖,則於何容之哉?若必小而為之,以容其數,則令帝王側身出入,斯為怪矣。
此匪直不合典制,抑亦可哂之甚也。
餘謂其九室之言,誠亦有由。
然竊以為戴氏聞三十六戶、七十二牖,弗見其制,靡知所置,便謂一室有四戶之窗,計其戶牖之數,即以為九室耳。
或未之思也。
蔡伯喈漢末之時學士,而見重於當時,即識其修廣之不當,而必未思其九室之為謬,更修而廣之,假其法像。
可謂因偽飾辭,順非而澤,諒可歎矣。
餘今省彼眾家,委心從善,庶探其衷,不為苟異。
但是古非今,俗間之常情;愛遠惡近,世中之恒事。
而千載之下,獨論古制,驚俗之談,固延多誚。
脫有深賞君子者,覽而揣之,儻或存焉。
謐不飲酒,好音律,愛樂山水,高尚之情,長而彌固,一遇其賞,悠爾忘歸。
乃作神士賦,歌曰:「周孔重儒教,莊老貴無為。
二途雖如異,一是買聲兒。
生乎意不愜,死名用何施。
可心聊自樂,終不為人移。
脫尋餘志者,陶然正若斯。
」延昌四年卒,年三十二,遐邇悼惜之。
其年,四門小學博士孔璠等學官四十五人上書曰:「竊見故處士趙郡李謐:十歲喪父,哀號罷鄰人之相;幼事兄瑒,恭順盡友于之誠。
十三通孝經、論語、毛詩、尚書,歷數之術尤盡其長,州閭鄉黨有神童之號。
年十八,詣學受業,時博士即孔璠也。
覽始要終,論端究緒,授者無不欣其言矣。
於是鳩集諸經,廣校同異,比三傳事例,名春秋叢林,十有二卷。
為璠等判析隱伏,垂盈百條。
滯無常滯,纖毫必舉;通不長通,有枉斯屈。
不苟言以違經,弗飾辭而背理。
辭氣磊落,觀者忘疲。
每曰:『丈夫擁書萬卷,何假南面百城。
』遂絕跡下幃,杜門卻掃,棄產營書,手自刪削,卷無重複者四千有餘矣。
猶括次專家,搜比讜議,隆冬達曙,盛暑通宵。
雖仲舒不闚園,君伯之閉戶,高氏之遺漂,張生之忘食,方之斯人,未足為喻。
謐嘗詣故太常卿劉芳推問音義,語及中代興廢之由,芳乃歎曰:『君若遇高祖,侍中、太常非僕有也。
』前河南尹、黃門侍郎甄琛內贊近機,朝野傾目,于時親識求官者,答雲:『趙郡李謐,耽學守道,不悶于時,常欲緻言,但未有次耳。
諸君何為輕自媒衒?』謂其子曰:『昔鄭玄、盧植不遠數千裡詣扶風馬融,今汝明師甚邇,何不就業也?』又謂朝士曰:『甄琛行不媿時,但未薦李謐,以此負朝廷耳。
』又結宇依巖,憑崖鑿室,方欲訓彼青衿,宣揚墳典,冀西河之教重興、北海之風不墜。
而祐善空聞,暴疾而卒。
邦國銜殄悴之哀,儒生結摧梁之慕。
況璠等或服議下風,或親承音旨,師儒之義,其可默乎!」事奏,詔曰:「謐屢辭徵辟,志守沖素,儒隱之操,深可嘉美。
可遠傍惠、康,近準玄晏,諡曰貞靜處士,并表其門閭,以旌高節。
」遣謁者奉冊,於是表其門曰文德,裡曰孝義雲。
鄭脩,北海人也。
少隱於岐南幾谷中,依巖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