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
佛非天非地,本出於人,應世導俗,其道幽隱,名之為鬼,愚謂非謗。
且心無不善,以佛道為教者,正可未達眾妙之門耳。
」靈太後雖知瑒言為允,然不免暹等之意,猶罰瑒金一兩。
〔九〕
轉尚書郎,加伏波將軍。
隨蕭寶夤西征,以瑒為統軍,假寧遠將軍。
瑒德洽鄉閭,招募雄勇,其樂從者數百騎,瑒傾家賑恤,率之西討。
寶夤見瑒至,乃拊瑒肩曰:「子遠來,吾事辦矣。
」故其下每有戰功,軍中號曰「李公騎」。
寶夤又啟瑒為左丞,仍為別將,軍機戎政,皆與參決。
寶夤又啟為中書侍郎。
還朝,除鎮遠將軍、岐州刺史,坐辭不赴任免官。
建義初,於河陰遇害,時年四十五。
初贈鎮東將軍、尚書右僕射、殷州刺史,太昌中重贈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冀州刺史。
瑒俶儻有大志,好飲酒,篤於親知,每謂弟郁曰:「士大夫學問,稽博古今而罷,何用專經為老博士也?」與弟謐特相友愛,謐在鄉物故,瑒慟哭絕氣,久而方蘇,不食數日,期年之中,〔一0〕形骸毀悴。
人倫哀歎之。
瑒三子。
長子義盛,武定中,司徒倉曹參軍。
瑒弟謐,字永和。
在逸士傳。
謐弟郁,字永穆。
好學沉靜,博通經史。
自著作佐郎為廣平王懷友,懷深相禮遇。
時學士徐遵明教授山東,生徒甚盛,懷徵遵明在館,令郁問其五經義例十餘條,遵明所答數條而已。
稍遷國子博士。
自國學之建,諸博士率不講說,朝夕教授,惟郁而已。
謙虛雅寬,甚有儒者之風。
遷廷尉少卿,加冠軍將軍,轉通直散騎常侍。
建義中,以兄瑒卒,遂撫育孤姪,歸於鄉裡。
永熙初,除散騎常侍、大將軍〔一一〕、左光祿大夫、兼都官尚書,尋領給事黃門侍郎。
三年春,於顯陽殿講禮,詔郁執經,解說不窮,群難鋒起,無廢談笑。
出帝及諸王公凡預聽者,莫不嗟善。
尋病卒,贈散騎常侍、都督定冀相滄殷五州軍事、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儀同三司、定州刺史。
子士謙,儀同開府參軍事。
李沖,字思順,隴西人,敦煌公寶少子也。
少孤,為長兄滎陽太守承所攜訓。
承常言:「此兒器量非恒,方為門戶所寄。
」沖沈雅有大量,隨兄至官。
是時牧守子弟多侵亂民庶,輕有乞奪,沖與承長子韶獨清簡皎然,無所求取,時人美焉。
顯祖末,為中書學生。
沖善交遊,不妄戲雜,流輩重之。
高祖初,以例遷祕書中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漸見寵待。
遷內祕書令、南部給事中。
舊無三長,惟立宗主督護,所以民多隱冒,五十、三十家方為一戶。
沖以三正治民,所由來遠,於是創三長之制而上之。
文明太後覽而稱善,引見公卿議之。
中書令鄭羲、祕書令高祐等曰:「沖求立三長者,乃欲混天下一法。
言似可用,事實難行。
」羲又曰:「不信臣言,但試行之,事敗之後,當知愚言之不謬。
」太尉元丕曰:「臣謂此法若行,於公私有益。
」鹹稱方今有事之月,校比民戶,新舊未分,民必勞怨,請過今秋,至冬閑月,徐乃遣使,於事為宜,沖曰:「民者,冥也,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若不因調時,百姓徒知立長校戶之勤,未見均徭省賦之益,心必生怨。
宜及課調之月,令知賦稅之均。
既識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欲,為之易行。
」著作郎傅思益進曰:「民俗既異,險易不同,九品差調,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擾亂。
」太後曰:「立三長,則課有常準,賦有恒分,苞蔭之戶可出,僥倖之人可止,何為而不可?」群議雖有乖異,然惟以變法為難,更無異義。
遂立三長,公私便之。
遷中書令,加散騎常侍,給事中如故。
尋轉南部尚書,賜爵順陽侯。
沖為文明太後所幸,恩寵日盛,賞賜月至數千萬,進爵隴西公,密緻珍寶禦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
沖家素清貧,於是始為富室。
而謙以自牧,積而能散,近自姻族,逮于鄉閭,莫不分及。
虛己接物,垂念羇寒,衰舊淪屈由之躋敘者,亦以多矣。
時以此稱之。
初,沖兄佐與河南太守來崇同自涼州入國,素有微嫌。
佐因緣成崇罪,餓死獄中。
後崇子護又糾佐贓罪,佐及沖等悉坐幽繫,會赦乃免,佐甚銜之。
至沖寵貴,綜攝內外,護為南部郎,深慮為沖所陷,常求退避,而沖每慰撫之。
護後坐贓罪,懼必不濟。
沖乃具奏與護本末嫌隙,乞原恕之,遂得不坐。
沖從甥陰始孫孤貧,往來沖家,至如子姪。
有人求官,因其納馬於沖,始孫受輒而不為言。
後假方便,借沖此馬,馬主見沖乘馬而不得官,後乃自陳始末。
沖聞之,大驚,執始孫以狀款奏,始孫坐死。
其處要自厲,不念愛惡,皆此類也。
是時循舊,王公重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謂沖為中書而不名之。
文明太後崩後,高祖居喪,引見待接有加。
及議禮儀律令,潤飾辭旨,刊定輕重,高祖雖自下筆,無不訪決焉。
沖竭忠奉上,知無不盡,出入憂勤,形於顏色,雖舊臣戚輔,莫能逮之,無不服其明斷慎密而歸心焉。
於是天下翕然,及殊方聽望,鹹宗奇之。
高祖亦深相杖信,親敬彌甚,君臣之間,情義莫二。
及改置百司,開建五等,以沖參定典式,封滎陽郡開國侯,食邑八百戶,拜廷尉卿。
尋遷侍中、吏部尚書、鹹陽王師。
東宮既建,拜太子少傅。
高祖初依周禮,置夫、嬪之列,以沖女為夫人。
詔曰:「昔軒皇誕禦,垂棟宇之構;爰歷三代,興宮觀之式。
然茅茨土堦,昭德於上代;層臺廣廈,崇威於中葉。
良由文質異宜,華樸殊禮故也。
是以周成繼業,營明堂於東都;漢祖聿興,建未央於鹹鎬。
蓋所以尊嚴皇威,崇重帝德,豈好奢惡儉,苟弊民力者哉?我皇運統天,協纂乾曆,銳意四方,未遑建制,宮室之度,頗為未允。
太祖初基,雖粗有經式,自茲厥後,復多營改。
至於三元慶饗,萬國充庭,觀光之使,具瞻有闕。
朕以寡德,猥承洪緒,運屬休期,事鍾昌運,宜遵遠度,式茲宮宇。
指訓規模,事昭於平日;明堂、太廟,已成於昔年。
又因往歲之豐資,藉民情之安逸,將以今春營改正殿。
違犯時令,行之惕然。
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當春,興役徂暑,則廣制崇基,莫由克就。
成功立事,非委賢莫可;改制規模,非任能莫濟。
尚書沖器懷淵博,經度明遠,可領將作大匠;司空、長樂公亮,可與大匠共監興繕。
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復太極之制,朕當別加指授。
」
車駕南伐,加沖輔國大將軍,統眾翼從。
自發都至於洛陽,霖雨不霽,仍詔六軍發軫。
高祖戎服執鞭,禦馬而出,群臣啟顙於馬首之前。
高祖曰:「長驅之謀,廟算已定,今大軍將進,公等更欲何雲?」沖進曰:「臣等不能折衝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竊號之渠,實臣等之咎。
陛下以文軌未一,親勞聖駕,臣等誠思亡軀盡命,效死戎行。
然自離都淫雨,士馬困弊,前路尚遙,水潦方甚。
且伊洛境內,小水猶尚緻難,況長江浩汗,越在南境。
若營舟楫,必須停滯,師老糧乏,進退為難,矜喪反旆,於義為允。
」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論。
卿等正以水雨為難,然天時頗亦可知。
何者?夏既炎旱,秋故雨多,玄冬之初,必當開爽。
比後月十間,〔一二〕若雨猶不已,此乃天也,脫於此而晴,行則無害。
古不伐喪,謂諸侯同軌之國,非王者統一之文。
已至於此,何容停駕。
」沖又進曰:「今者之舉,天下所不願,唯陛下欲之。
漢文言,吾獨乘千裡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無其辭,敢以死請。
」高祖大怒曰:「方欲經營宇宙,一同區域,而卿等儒生,屢疑大計,斧鉞有常,卿勿復言!」策馬將出。
於是大司馬、安定王休,兼左僕射、任城王澄等並殷勤泣諫。
高祖乃諭群臣曰:「今者興動不小,動而無成,何以示後?苟欲班師,無以垂之千載。
朕仰惟遠祖,世居幽漠,違眾南遷,以享無窮之美,豈其無心,輕遺陵壤。
今之君子,寧獨有懷?當由天工人代、王業須成故也。
若不南鑾,即當移都於此,光宅土中,機亦時矣,王公等以為何如?議之所決,不得旋踵,欲遷者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