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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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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嗾,又同攻一人,同在兩朝末命時,而幸不幸如此! 【邵芳】邵芳者,号樗朽,丹陽人也。

    穆宗之三年,華亭、新鄭,俱在告家居。

    時,廢棄諸公,商之邵,欲起官,各醵金合數萬,使覓主者。

    邵先以策幹華亭,不用。

    乃走新鄭谒高公,初猶難之,既見置之坐隅,語稍洽,高大悅,引為上賓,稱同志。

    邵遂與謀複相,走京師,以所聚金。

    悉市諸瑰異,以博諸大榼歡,久之乃雲:“此高公所遺物也。

    高公貧,不任治此奇寶。

    吾為天下計,盡出橐裝,代此公為壽。

    ”時大榼陳洪,故高所厚也,因賂司禮之掌印者,起新鄭于家,且兼掌吏部。

    諸廢棄者以次登啟事,而陳洪者,亦用邵謀,代掌司禮印矣。

    時,次相江陵,稔其事,痛惡之,及其當國,授意江南撫台張崌崃(佳胤),誘緻獄,而支解之。

    時,張并欲殄其嗣,邵有婿沈湛源名應奎者,文士而多力,從其家重圍中,挾邵二少子于兩膊,逾垣以出,而守者不覺也。

    沈亦奇士,今以乙榜為國博,與餘善。

     初,邵在耿司徒楚侗坐中,聞有客至,避之軟屏後,潛窺之。

    既出,問耿曰:“來客為誰?”耿曰:“此江陵張太史也。

    ”邵長歡曰:“此人當為宰相,權震天下。

    此時餘當死其手。

    ” 後果如所言。

    又,金壇于中甫比部為餘言,邵于書室,另設一小屋,榜曰:“此議機密處,來者不到擅入。

    ”此等舉動,安得不敗?邵與呂光同時而先死,呂數年前尚無恙,州紀耿楚侗座客事,屬之何心隐,蓋記憶偶誤。

    然心隐亦江陵所深嫉,因示意楚撫王之垣。

    按臣郭思極。

    置之法。

    心隐每大言,欲去江陵不難,其徒皆信之,以此媒禍。

    後聞見收,逃至婺源縣,而郭禦史之捕卒追讨縛之。

    後禦史趙崇善訟心隐冤,欲反坐撫按罪,上以心隐罪自當誅,不聽。

    趙疏雲:“何與江陵本講學舊友。

    ”雖屬訛傳,然非邂逅相識可知矣! 江陵最憎講學,言之切齒。

    即華亭其所嚴事,獨至聚講,即艴然見色,豈肯與一狂妄布衣譚道?時楚人李幼滋為工部尚書,正江陵入幕密客,素以講學為心隐所輕,故借江陵之怒以中之。

    又耿楚侗亦厚心隐,曾勸王中丞貸其死,而王不從。

    其後李卓吾尤喜稱之,故得罪四明,受禍亦略同。

     【新鄭論事矛盾】新鄭掌铨,适當法司會審重犯,意欲平反王金之獄,以陷故相徐華亭,乃自請雲:“臣以首揆行冢宰之事,宜往谳。

    ”因極論王金一案為非,雲議事者,假先帝為辭,謂金等進燥藥、丹藥,緻大行誤服,又用麝香、附子熱藥,及百花酒吃飲,丹田發熱,遂損聖體。

    如此誣罔先帝,為天地古今大變,亟宜昭雪。

    其言甚辨。

    得旨再問,而王金竟得末減矣。

    新鄭之意,雖主于修舊怨,然初拟弑逆,則華亭當國,亦果未詳确,使高得借以為詞。

    賴穆宗寬仁,不深究。

    及穆宗升遐,江陵為次揆,用馮保掌司禮印,新鄭形勢已危,乃具疏草,令所厚門人都給事程文、宋之韓等公劾馮保。

    其第一款即雲:“保私進邪燥之藥,以損聖體,先帝遂至彌留。

    ”又引弘治十八年,太監張瑜誤進藥餌,緻損孝皇,張瑜問斬為據。

    疏上留中,而高逐矣。

    夫誤藥一也,在世廟,則确證以為無;在先帝,則确證以為有,且二疏俱刊集中,明著俱出其手,又何也?蓋一報仇,一去逼,故出言矛盾而不自覺,遂為有識者所窺。

     高公主筆審決,在隆慶四年九月。

    至次年,則又托詞,歸其事于吏部尚書兵部楊襄敏(博)矣。

    蓋谳決中,已無所關心也。

     【華亭故相被脅】隆慶間,高新鄭再起,以首揆領铨,修怨華亭故相。

    時海忠介撫江南,以翦抑豪強為己任。

    而前蘇州知府蔡國熙,故有才名,以講學受知于華亭,稱弟子,至是入新鄭幕,願治徐事自效。

    遂起為蘇松兵備,大開告讦,徐三子俱論戍為氓。

    同鄉通家子莫廷韓(雲卿),緻仕同知袁履善(福徵),各以居間自任,脅得數百金,莫以明經優選,袁即家補官出。

    而今上登極,高逐去,徐事立解矣。

    莫、袁俱負俊稱,知名當世,此舉頗不為鄉評所與。

    莫終諸生;袁後為唐府長史,坐事褫職,問徒歸家,老壽健飲啖。

    暮年遊金陵,時馮具區為祭酒,馮少時故與袁諸子同社相善,至是有所關說,馮不能盡從,因構飛語中之。

    歐陽比部白簡,即其筆也。

    蓋才高性忮,至老猶然。

    居鄉與陸文定亦齮龁,陸終不較。

    然其警敏實一世少敵,為詩多奇俊語。

    又頃刻數百言,談笑風流,後來未見其比。

    王州其同年進士也,亦口剌而心服之。

     【攻保公疏】隆慶末年,華亭為禦史齊康所攻,實受新鄭旨也。

    當時人心向徐,因發兩人交構,謀逐首揆狀。

    至大小九卿、給事禦史,有公疏,有私疏,合力攻高以保徐。

    至戶部,則葛端肅為尚書,獨不肯上。

    而侍郎劉自強,為白頭疏上之。

     高去,而徐得留矣。

    至隆慶六年,先帝已不豫,而給事曹大野攻新鄭,則受張江陵旨也。

    于是六科十三道,各有公私本;大小九卿,則各具公疏,劾大野誣陷元輔,而暗攻江陵。

    大野谪去,江陵大懼,遂以中旨逐高,而江陵當國矣。

    一高新鄭也,攻之,保之,俱非定論,特皆為勢所怵。

    而高性粗疏,前攻後保,皆不得安其位。

    至其後也,丁醜江陵之奪情,庚辰江陵之乞身,無人不保,舉朝如狂。

    又谄穢令人嘔哕矣! 【保留宰相】保留宰相,事不經見。

    惟隆慶初,留徐華亭者最多。

    然以與高新鄭者争構,有左右袒也。

    萬曆丁醜,至江陵奪情,保留則怪矣,然猶曰吳、趙、沈、艾等攻之使去位也。

     庚辰年,江陵已病,其求歸甚懇,主上亦為心動矣。

    時,大婚已三年,慈聖亦久歸政回宮,聖齡将弱冠,正太阿在握之時。

     使其得請,可謂君臣終始,兩無負矣。

    而大小九卿,則吏部尚書王國光等,太常卿陰武鄉等。

    各公疏留之;言路,則吏科都給事中秦耀等、山西道禦史帥祥等,亦合衙門保留,何也?逾年後病不起,身後旋受大僇,亦豈非諸公再誤之,使上有骖乘之萌乎?此風久革,已三十餘年。

    至癸醜南宮試,福清獨相,上命主會試,福清初無意辭,有大理丞前禦史朱密所(吾弼) 特疏勸駕,語微涉谄,見者駭愕。

    然以時相方為物情所歸,無敢糾之者。

    禦史彭天承(宗孟)露章彈之,其朱語雲:“輔臣遵旨自恪,邪臣獻媚堪羞。

    ”雲雲。

    疏雖留中,而朱内愧閉門,旋奉差去,次年福清說謝政。

    朱曆南北兩台,所至有聲績。

    此疏未必有,他腸,而舉事稍出格,遂不為識者所諒。

     朱奉差以冊封藩府行,自來慶典,無有法官者,朱此差實為創見。

    蓋朱注籍既久,無顔入班行,政府借此差,曲全其體面耳。

     【大臣被論】隆慶初元,兩京科道,以及大小九卿,為徐華亭以攻新鄭高中元少保,凡二十八疏而高去,究竟不能沒高之雄才。

    今上乙未,科道為孫富平,以攻秀水沈繼山司馬,亦不下二十疏而沈去,究竟不能掩沈之勁節。

    近日,丁未、戊申間,言官複為李淮撫,以攻李九我閣學,并及故相王荊石少傅,各不下數十疏,王終不應召,李遂杜門六年而後行,究竟不能污王、李之清操。

    蓋一時同聲附和,正如飄風疾雨,久之天日自然清明。

    物論之定,固不待蓋棺也。

     言事者,須得實,方動上聽。

    如丁未戊申間,李九我之為宗伯,次揆趙南渚(世卿)農,真是兩袖清風,而言者至以簠簋衊之。

    主上素重二人冰蘖,簡注最久,見此等疏,直一笑置之耳。

    安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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