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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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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者日千百人,伯念不能無中悔。

    而禦史彭魯軒(應參)來按浙,彭為令負清勁名,在西台亦铮铮者,巡方入苕,諸仇董者,争先投牒,填塞途巷,并及故祭酒範屏麓(應期)。

    彭受兩家詞,俱以屬郡邑,追逮紛纭,兩家紀綱用事者,盡入狴犴。

    祭酒不能堪,至雉經死,範事得小解。

    而伯念日夜為乃祖所恨詈,乃謀之吳江一斥生周姓者,嗾祭酒夫人上疏鳴冤。

    範于今上初元,曾備員講官,上見疏大怒,給事孫鵬初(羽侯)等,複合疏糾彭之橫,禦史逮去,并撫台王洪陽(汝訓)亦罷歸。

    董氏事漸以消弭,而伯念與宗伯,以憂勞成疾,相繼下世矣。

    伯念有才名,其志業不凡,不幸為富貴所累,以緻短折,惜哉!王中丞先為光祿少卿,以糾浙人吏科都給事中陳隅陽(與郊)不勝,調南去,至是有浙撫之命。

    陳已從太常罷官居裡矣。

    意王之修怨而懼托所知讠冏于王以釣之。

    王毅然正色曰:“往日在朝,議論相左,此國事也。

    今受命此方,則彼申部民之禮,予修式廬之敬,若以往事介懷,非人矣。

    ”陳遂往谒,賓主歡然。

     終王任無有以陳氏投一詞者,人謂王為長者雲。

     【下谥】谥法,寵祿光大曰榮,本下谥也,得之者類非名碩。

    然惟嘉靖間最多。

    上初登極,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袁宗臯,谥榮襄,則故長史,以從龍峻遷,在位不數月耳。

    其後則太子太保、禮部尚書邵元節,谥文康榮靖。

    少師兼少傅少保、禮部尚書、恭誠伯陶仲文,谥榮康惠肅。

    二人俱真人,帶銜且特加四字,尤非典故,無足道者。

    至太子太保、禮部尚書顧可學之谥榮僖,太子少保、禮部尚書盛端明之谥榮簡,二人俱以甲科起,盛又出詞林,而得此等谥,則以煉藥進,非可士人比也。

    若驸馬都尉、京山侯崔元,以直齋宮奉玄,亦谥恭榮。

    又如定國公徐光祚谥榮僖,鎮遠侯顧士隆谥榮靖,成國公朱奉鳳谥榮康,會昌侯孫果谥榮僖,安昌伯錢承宗谥榮僖,安平侯方銳谥榮靖,昌化伯邵喜谥榮和,瑞安侯王源谥榮靖,則猶勳戚臣也。

    若世宗初年之眷汪誠齊(鋐),以太子太保、吏部尚書,且附麗張永嘉,受上異眷,僅得谥榮和。

    至末年則寵任袁元峰(炜),幾出徐文貞上,袁以少傅戶書,建極殿大學士得請,殁贈太傅,亦僅谥文榮。

    蓋汪死時,适永嘉甫去,而李任邱代之,故不得佳谥,袁之殁也,為徐文貞所快,因亦以下谥與之。

    又如禮卿盛端明卒于庚戌年,亦谥榮簡,盛亦上所眷也,又如至所眷也共二十二字,據寫本補,世宗于諸公,生前響注,何等隆赫,而比其亡也,雖修易名故事,僅比帷蓋之恩,其生平品行心術,盡入聖鑒久矣。

    肅皇之肅也,諒哉! 【南禮部┰典】世宗朝,大臣恤典,最不易得。

    如湛甘泉(若水)以理學名天下,官南京禮部尚書,年九十七,其殁也,吏部為請恤典,上大怒,謂若水僞學亂政,并太宰歐陽必進,奪孤卿官銜罷歸。

    他如閣臣石珤、張治,俱以微忤谥文隐。

    石以違拂不成為義,張以懷情不盡為義,皆上所親定,蓋聖意示貶于褒也。

    惟南禮部尚書章懋,得起二品,竟贈太子太保,特谥文懿;邱寶、孫升、江瀾、顧清、楊廉俱以南禮部尚書,贈太子少保,特賜邵谥文莊,江谥文昭,顧谥文僖,孫、楊谥文恪。

    五公官同湛甘泉,而名出其下,乃加秩易名,師終之典甚備,豈湛果有遺行,為上所默窺耶?又如,南禮侍之贈禮書者王瓚。

    谥文定,崔銑谥文敏,陳升谥文僖,皆三品也。

    又他曹贈禮書者,南吏侍羅巳谥文肅,南工侍黃孔昭谥文毅。

    又如南吏部侍郎林文俊者,亦殁于嘉靖之丙申,未滿考,得贈南禮部尚書,賜谥時,禮部拟文良,又拟文恪,上皆不允,禦筆特改曰文修。

    其得此谥者,本朝止林一人耳。

    世宗之待大臣權衡,必有說矣。

    湛至隆慶始補贈,谥文簡,則以講學為徐文貞所厚也。

    此時幸新鄭、江陵為次揆,若居首,則終不得矣。

     【四字谥】臣下四字之谥,惟宮中貴嫔蒙寵,或生皇子者有之,他不爾也。

    世宗朝,方士邵元節、陶仲文,俱得谥四字,此系皇祖特恩,旋亦追奪矣。

    今上庚子九月,佑聖夫人徐氏卒,賜谥,閣臣拟勤敬與榮安二号以進,上俱點用。

    閣臣以非故事诤之,上曰:“徐氏奉事三朝,故特與之,後不為例。

    ”此則古今所未有,按夫人号帶“聖”子者,俱系至尊乳母,今雲三朝,豈皇祖何保耶?何故存至今也?若穆考乳母,自是奉聖夫人柴氏。

     【羽流恩恤之濫】故事,文臣一品,始得祭九壇。

    至于雜流,則不在此例。

    本朝惟嘉靖間,邵元節、陶仲文,以方士得一品之恩,此最為濫典,未幾而削奪及之矣。

    近日癸卯甲辰間,龍虎山真人張國祥,以齋醮久留京師,其母亦随在邸中,病死請恤,上特賜祭九壇,蓋視文臣之品,然婦人貴至一品夫人止得一祭,公侯母妻則二祭,即各藩親王正妃僅得祭四壇耳。

    且真人母妻俱稱元君,又非可夫人比,而濫恩至此,真堪扼腕。

     按元節絓銜宗伯,而仲文則又以禮卿并兼三孤,陶妻又先封一品夫人,其僭拟文臣猶為有說。

    國祥列秩黃冠銜名,不登仕版。

    且今上初年,以其異服不雅,不許入班朝參。

    今乃得此,而禮官亦不聞堅執,何耶?先是辛巳年,上命修張真人府,言官俱謂非宜,疏谏不聽,有質之江陵公者,江陵雲:“此聖母慈聖太後之意,即主上亦不能遏止。

    ”時鹹謂信然。

    無何内傳收前所下旨,并遣去内臣取回,竟不果修。

    即政府亦不知其故也。

    國祥即隆慶間革爵,降為上清宮提點其人是也,今上初年,複其真人,近又叨恩至此。

     【非例得封】文臣滿三年考,始得封父如其官。

    惟軍功則或加特恩,要不以為典例。

    先朝亦有未滿考而得全封者,近代則無之。

    惟嘉靖初,吏部侍郎溫仁和,以父河南參議(玺)年及八十,恐不及待,以情乞封,特允之。

    繼而詹事董巳,以父雲南知府(複)年八十三,比例乞恩,亦許之。

    此後絕不聞。

     至萬曆二十四年,禮部侍郎馮琦,以父山西參政(子履)病,給假省觐,亦乞恩求封。

    上命如所請。

    然馮三品未及一年,乃翁年止六旬,尤為異典雲。

    三公一時名碩,乃父亦曾居方面,宜膺殊錫,其他失記者尚多,要皆禁近儒臣,故先後俱得之,非他卿佐可望也。

     【協理關防】京營之制,自嘉靖二十九年,複國初三大營,以文武大臣二人主之,武稱總督,文稱協理,印曰戎政之印,則總督專掌,坐是文臣不敢專制。

    如鹹甯侯仇鸾,則憑恃上寵,奴視協理矣。

    自鸾敗,文臣稍得發抒,終不能自行其意,直至今上己亥,王懷棘(世揚)以大司馬領協理,始請别鑄一關防,以便行事,上允之。

    自是協理大臣,始得與掌印勳臣均事權。

     又五城巡視禦史,向無關防,亦近年題請始鑄給,而南京五城台臣,亦得之矣。

     【大臣補蔭之濫】嘉靖末年,朝政濁亂,任子妄行陳乞,苞苴一入。

    往往破例得之。

    今上初年,始定為大臣身後五十年,概不準行,且永遠遵守。

    時,張江陵勵精之始,故力杜幸門。

     以後又漸濫觞。

    如吏部尚書倪嶽卒于弘治辛酉,至今上甲辰,其曾孫翰儒以補蔭請,吏部覆疏:“近例雖有年遠親盡,不許補蔭之條,但嶽先朝名臣,翰儒尚在君子五世之内,其他名德遜嶽者不得比例。

    ”上允其補。

    按倪文毅之殁,至是已百餘年,曆列帝五朝,孰辨真僞。

    且文毅隐官無子,當時已立侄為嗣,至翰儒支派,更難考矣。

    時四明為政,固無足怪,而言官無一人糾正,宜次年大計,即有欽留科道事矣。

    先是隆慶四年,故相梁文康(儲)有蔭子次挹夭死,孫紋請補蔭。

    穆宗以年久不準,且命自今俱禁絕,著為令。

    時高文襄(拱)以輔臣掌铨,謂紋所請,與濫乞者不同,請許紋,而此後皆力禁。

    上乃允之。

     高此疏雖以揆地體面,且為己他日地,但梁之殁在世宗朝,未及五十年,次挹自以父一品九年滿得之,初非濫恩,尚靳不輕與。

    蓋初元錄故臣子孫稍多,識者頗以為非。

    穆考至是始加慎惜,有以也。

     【宗伯執持】天地分祀,出世宗意,夏貴溪附會之以取富貴,而識者頗謂不然,隆慶初元,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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