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二十四

首頁
數金,餘見時尚不知珍重,頃來京師,則成窯酒杯,每對至博銀百金,予為吐舌不能下,宣銅香爐所酬亦略如之。

    蓋皆吳中儇薄倡為雅談,戚裡與大估輩,浮慕效尤,瀾倒至此。

     【京城俗對】京師人以都城内外所有作對偶,其最可破顔者,如臭水塘對香山寺,奶子府對勇士營,王姑庵對韋公寺,珍珠酒對琥珠糖,單牌樓對雙塔寺,象棋餅對骨牌糕,棋盤街對幡杆寺,金山寺對玉河橋,六科廊對四夷館,文官果對孩兒茶,打秋風對撞太歲,白靴校尉對紅盔将軍,誠意高香對細心堅燭,細皮薄脆對多肉馄純,椿樹餃兒對桃花燒賣,天理肥皂對地道藥材,香水混堂對醽醪酒館,麻姑雙料酒對玖瑰灌酒糖,舊柴炭外廠對新蓮子胡同,奇味薏米酒對絕頂松蘿茶,京城内外巡捕營對禮部南北會同館,秉筆司禮佥書太監對帶刀散騎勳衛舍人。

     【揀花掃雪】大内每于雪後,即于京營内撥三千名入内廷掃雪,輸番出入,或其年雪湧,有至三數度者。

    辄得宮婢所棄遺簪敝履,及破壞淫巧之具,以示外人,每歲冬俱然。

    亦有遊閑年少代充其役,以觀禁掖宮殿者,又南京舊制,有揀花舍人,額設五百名,蓋當年供宗庫薦新,及玉食餹餭之用,今廢久矣。

     五百揀花,三千掃雪,豈非兩都确對。

     【帳房】今北方所用帳房,即古穹廬也。

    其小如屠蘇團蕉者,則移屯下營,及士大夫居恒于郊愬射獵宴飲諸事,靡不需之,至其大者可容千人。

    關陝及近盧諸邊,文武大臣按行塞上,每遇程頓之所,辄張設羅列,如隋炀帝離合木城,大将節樓,士卒次舍,靡不畢備,然多以布帛為之。

    惟虜中大酋方以毯禦寒,妻妾子女,以及牛馬羊駝,俱寝食其中。

    如今宣府大同邊口,某一路後馬,值其酋帳房是也。

    至本朝大内間亦有之,偶供賞花較獵之用,未有絕大者。

    惟正德九年九月,陝西守臣奉上命置花毯帳房,凡一百六十二間,重門堂庑庖廄廁溷、影壁圍幕、氍毹屬俱備,又有遊幸出哨聲息諸名号舍。

    先是以紙裁成式,頒示彼中,逾年始成。

    自是上郊祀青城,亦坐卧此中,不複禦齊宮,其他巡幸可知矣。

    又最華侈者無知貂帳,嘉靖辛酉冬西内之火,亦上與尚妃在小貂帳房秘戲而熾。

    至其後則江陵當國,遼左帥臣各緝貂為帳,其中椅榻橙杌俱飾以貂皮,初冬即進,歲歲皆然。

    其後習以為例,近聞兵部大堂及兵科亦得矣。

    帳房為廣野所必需,江南則畫鹢文螭,敞若華堂,迅如奔馬,安所用之。

     ○外郡 【南宋陵寝】南宋帝後陵在會稽郡境内者,至元初已皆為妖髡楊琏真伽所發矣。

    至本朝正統間,會稽人趙伯恭自稱宋裔,奏孝宗理宗殡宮在會稽,安定郡王墳在諸暨,福王夫婦墳在山陰,被豪民侵為田宅及樵牧其中。

    事下按臣藩臬皆坐伯恭以誣,且謂福王降北,安得有墓在越?伯恭不平,又訴之。

    再命勘始得真,則福王墳實痙衣冠也,上乃戍豪民于遼東邊衛。

    今諸陵皆無可考,且六陵同地,何以隻及孝、理二宗?但元世唐珏與林德陽各收遺骨,歲月已自不合,況自元迄今又三百餘年耶? 又當時所紀,欽宗陵、柩無屍,止有木燈檠一枚。

    按欽宗柩在北,高宗不肯請歸,但遙上陵名曰永獻。

    金世宗曾對南使曰:“汝家既不願歸天水郡公柩,我當為汝痙之。

    ”因以一品禮葬于鞏洛之原。

    柩且不還,安所得燈檠也,又雲,徽宗陵止有朽木一段,亦未必然。

    初,梓宮來歸,有王之道者請斫神榇之下者視之,然後奉安,時議不從,預制衮冕納之于椁阝。

    蓋此舉姑以慰釋人心,一辯真僞,則事體便難收拾矣。

    況徽宗柩與鄭後同歸同葬,何以不雲後柩中有何物也?可見福王衣冠之葬,亦臆說耳。

     【雪山】今域中所稱雪山,謂禅家蔥嶺,釋迦佛修道蘆芽穿膝處。

    近日,遊峨媚諸君,盛誇絕頂之勝,雲日半夜即出,照雪山之巅,相去數裡如對面。

    王叔恒(士性)有記,而胡元瑞又歎異之,引佛經“日照金剛山”為證。

    而其實不然。

    按今大雪山在邛部長官司西五十裡,雪四時不消。

    維州舊志雲:“白狗嶺與大雪山相連。

    維州即今茂州,而松潘衛之雪欄關,即古鹽州廢縣,有寶頂山,其山西時積雪;又天全招讨司東南白崖山,矗立如雪,近白崖又有玉壘積雪,土人以玉堡呼之。

    可見峨嵋左右為雪州者甚多,王叔恒諸公所見者是也。

    若西域之雪山,決非目力所及,此可以理斷者,張舜民《畫墁錄》雲:“自岷州趨宕州至臨江塞上天山,西望雪山,日晃如銀,其高出衆山上,居人曰:此佛國雪山也,有獅子人嘗見之。

    此非西方雪山,乃無憂城北山耳。

    ”據此說,則又從河西洮岷而望西蜀,其誤不始于今日矣。

    又甘肅行都司所屬永昌衛,亦有雪山,山頂冬夏積雪,望之皚然,寒色異于他處,鳥飛不下,與涼州相近。

    又臨洮府之河州亦有雪山,接吐蕃境,蓋即永昌之山而望見之。

    隋大業初吐谷渾敗,南奔雪山者是也。

    又雲南麗江府西二十裡有玉龍山,亦名雪山,山巅雪經夏不消,玉立萬仞,千裡望之若咫尺,與蜀松州諸山相接。

    南诏異侔尋僭位,封為北嶽,元世祖又封北嶽神為大聖北嶽、定國安邦景帝。

    又雲點蒼山亦名雪山。

     【鄚州】鄚州,在雄縣之南,任邱之北,其地即公孫瓚所築易京,有東坡詩可考。

    周世宗取契丹三關,以立霸、雄、鄚三州者,霸仍為州,雄降為縣,惟鄚則廢勿治。

    聞文皇帝撤其城,土基猶完好。

    竊謂此地為畿輔要害,而去州縣稍遠,響馬大夥多盤據其中,無守令彈壓,任邱各大家又為之窩主,幾不可诘問,宜仍立一縣為得之。

    城外有藥王廟,專祀扁鵲,不知始自何年,香火最盛。

    每年四月初,河淮以北,秦、晉以東,宣、大、薊、遼諸邊,各方商賈辇運珍異,并布帛菽粟之屬,入城為市。

    京師自勳戚金吾中貴大俠,以及名娼麗豎,車載馬馳,雲賀藥王生日,幕帟遍野,聲樂震天。

    每日蓋搭篷廠,尺寸地非數千錢不能得。

    貿易遊覽,閱兩旬方漸散。

    頃年上偶違豫,慈聖為禱于藥王祠,未幾聖躬複原,因大出内帑重加修葺,又增建神農軒轅三皇之殿,以古今名醫配食,自是藥王之會彌加輻辏。

    近聞亦微有榷稅入于大内,則更宜移一裨将統勁兵一枝駐其地,以防意外之竊發矣。

    扁鵲故鄚人,邢子才變産此地。

     【入滇三路】入滇路有三道:自四川馬湖府以至雲南府屬 之嵩明州,又自四川建昌行都司履之會川衛,以至雲南武定府,是為北路;自廣西之田州府至雲南之廣南府,由廣南之廣西府,是為南路;其自湖廣常德府入貴州鎮遠府,以達雲南之曲靖府,是為中路,則今日通行之道也。

    蜀中粵西兩路,久已荊榛,仕人以至差役不複經由。

    惟建昌為滇撫所轄,尚有商賈間走此捷徑者,亦千百之一耳。

    丁未會試後,雲南舉人楊提等上疏,請辟牂牁故道,由省城竟抵廣西田州,由富川以入三江口,便可從大江直抵南都,亦可以陸路竟達常德府。

    其路較今走貴州者凡近三千餘裡,且列其便有五。

    上下其疏于兵部,部中亦是其說,但雲新路之關,事關三省,倘新道開而故道不廢,每歲協濟,滇必有辭,若夫裁永昌之兵饷,酌錢糧之加派,又系邊務民情,未敢擅拟。

    上命彼中撫按會議而迄不行。

    蓋貴州本羅施鬼國,特以通滇一線,強名省會,水西安氏,力任郵傳,以故聲息時聞,不敢狂逞。

    若黔路一塞,則普安以東,便成荒徼,安氏且據為橐中物矣。

    即使安氏世守臣節,而四川馬湖以西,建昌以南,俱土司錯壤,廣西之田州亦土官也。

    其犷悍難制與水西等耳,故談滇事者,謂不如仍由黔之便。

    時土酋阿克稱兵據武定府,焚劫會城,雲南大震,至戊申歲猶未平。

    工科給事王元翰建議,謂雲南去京萬裡,往來僅黔中一絲,滇境西有金沙江,可一葦直達四川之馬湖,西有西粵一路,由普安至田州,皆不過添設數驿,塗平水穩,既可以通金陵,又可以出荊襄,亟宜疏辟以廣入滇之道,由黔、由粵、由蜀,又水路由江,四途并進,則土司諸夷自失其負固之勢,可不煩征剿。

    其疏留中,蓋元翰亦滇人,其說亦猶之楊提也。

    廟堂寝閣,迄今不行。

     【貴定縣】貴州省治無府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