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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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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三江的墳墓走,喃喃地說:“家母臨終時告訴我,闵三江才是我的生父,我是他的私生子!母親寫下了血書,要我擾纏着闵三江不放,做一個敗家子,将來敗光他的财産,哼,這還不夠麼?” “荒唐!”仇奕森說:“狄國齋可知道這件事?” “他被蒙在鼓裡,可是他對闵三江的複仇,是報複那次可恥的事件!可憐我的母親為憂憤哀傷成疾,最後吐血而亡!” 仇奕森不免詛咒闵三江的無恥行為。

     “那麼你為什麼勾引銀姑?”仇奕森正色問。

     “你别搞錯了,其實我和銀姑并沒有什麼越軌的事情,我是希望藉由銀姑的關系,和闵三爺多親近罷了,不料銀姑竟迷上了我……” “我曾經看見你和銀姑接吻!” “是銀姑的主動,在事實真相未明了之前,我不便表露身分;銀姑是很可愛的,隻可惜她的丈夫是個酒徒!” “那麼章德望和胡長道律師是你殺死的了,你的目的何在呢?” 狄寶嘉咽了口氣,說:“闵三爺的遺囑立得很不公平,他對我隻字不提,算起來,我應該是他的長子呢!我應得所有的遺産權,但是他完全交給三個女兒。

    而且他的三個女兒連同她們的丈夫都在明争暗奪,那份遺囑非得毀去不可!” “你為了毀去那份遺囑,不惜以下毒手,殺害兩個年高德望的律師麼?” 狄寶嘉點了點頭:“是的,因為他們反抗!” “聽說狄國齋處,也有遺書的副本?” “沒有,早被我毀掉了,這也是狄國齋恨我的原因。

    ” 仇奕森漸漸開始了解,狄寶嘉可能自幼因她母親受苦難的刺激,精神便不正常,而緻一再犯罪。

     “那麼艾蓮娜是怎麼回事?”他又問。

     “艾蓮娜是我心愛的人,我們一直在同居,秦文馬供她揮霍,她供我揮霍。

    隻有艾蓮娜最了解我,她是唯一知道我的身世的一個人。

    她同情我、協助我,要幫助我恢複和闵三爺的關系,幫助我接收闵家的财産,不料她到C島來就被你們殺害了!”狄寶嘉說着,不禁又是淚漣漣的。

     “你把艾蓮娜帶到C島來,有着什麼作用呢?”仇奕森又問。

     “我動錯了腦筋,聽銀姑說,你是個著名的色狼,你不是一直追蹤着艾蓮娜嗎?我以為可以利用艾蓮娜制服你,甚至于可以利用你的關系,教闵三江恢複他和我的父子關系,但是我失敗了,累緻艾蓮娜喪了命……” “唉,艾蓮娜死得多冤枉!” “她是被野人殺害的麼?聽說死狀很慘!” 仇奕森點了點頭。

    “你和闵三爺的關系,為什麼不直接找闵三爺說明?” 狄寶嘉在墳碑上捶了一拳頭:“十多年前,母親帶着我至C島來見闵三爺,申訴原委,我母子兩人被驅逐出門……” 仇奕森便想起了闵三江的遺囑上“可打發來路不明的血親”一節,可能闵三江對這事件是略有印象的,否則他不會在遺囑上立下這奇怪的一條。

     “你對闵家的财産仍不息心麼?”他問。

     “闵三爺沒有子裔,我是唯一的一個兒子……”狄寶嘉高聲說。

     “不!闵三江早有一個兒子,你可記得那個土人哈德門,他現在姓闵了,闵三爺臨終前賜他一個名字叫做德行!” “那個野人麼?”狄寶嘉很憤懑地說。

     “人類是平等的,雖然種族有所差異,哈德門一半是摩洛番人的血統,和你又有什麼差别?你和他都是闵三爺作孽留下的血肉。

    假如說,你所說的故事沒有說謊的話,你和闵德行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了。

    ” “他承受闵三爺的遺産麼?” “嗯,是的,闵三爺臨終時最後的交待,有他的一份,不過哈德門雖然有一半摩洛族人的血統,但是他并不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哈德門已宣布放棄承受遺産。

    ” “為什麼?……”狄寶嘉訝然問道。

     “錢财本來就是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仇奕森說。

     “那麼将來‘闵家花園’由什麼人來主持?”狄寶嘉問。

     “人選未定!” “大好的天地像一座王國,假如被糟塌了多麼可惜,希望闵三爺地下有知,讓我來統治這王國!” “不!”仇奕森正色說:“不管怎樣,狄國齋是養育你長大成人的,不是你的生父,至少也是你的養父!他臨終時,你沒有去送終,我可趕到了,狄國齋臨終時念念不忘你的名字,他要将所有的财産完全遺留給你!” “他會有什麼财産?” “那是不管的,至少他有這份心意!” “這個父親,手段不光明,不正大,我若承受他的遺産,和他相比等于是同流合污……” “可是你是唯一的合法承繼人呢!” 狄寶嘉憤然說:“我卑視他的為人,不要承受他的一分一物!” “狄國齋是個專打邪門官司的律師,他的财産不會少于闵三江的十分之一二,個人所有個人應得,總比插足大家庭強争惡奪要好!” “你是勸我遠離闵家麼?”狄寶嘉問。

     “這是上策!這個家庭,已再經不起任何的打擊,将快要崩潰了,假如說再鬧出了遺産糾紛,全都活不下去啦!你在闵三爺的生前,已經打不進闵家,何況在闵三爺過世之後?狄國齋有優厚的一份遺産留傳給你,你是應該感到滿足了!” 狄寶嘉憤然說:“我分明姓闵,你一定要我姓狄麼!” 仇奕森說:“這是各人的觀念不同!我們畢生,闖蕩江湖,有一句老話,‘三十年前耍不出去,三十年後收不回來!’在江湖上混,名氣再大也沒有好處,到最後,若不及早隐名埋姓收山,我以為正名的問題,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哼,你不過是好管閑事、沾惹是非,所以說風涼話罷了。

    假如與你有着切身的利害關系的話,仇奕森,我相信你是老早就殺人了!” 仇奕森等于是接受了嚴厲的指責,他無可如何,便說:“我在洗手之後,是從不殺人的!” “你一直在警告我呢!” “我是希望你能向上!”仇奕森說:“因為你是一個正在通緝中的殺人疑犯,我不希望你和秦文馬去做同窗。

    好自為之,我甯可不再看見你,和你說永遠的再見。

    至于你願意姓狄?姓闵?那是你的事情,進鐵窗去的味道不太好消受呢,我們再見吧!” “今後,你打算怎樣做呢?”仇奕森又問。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很感到旁徨呢!” “你是狄國齋律師的遺産的法定承繼人,何不接受他的财産遠走高飛?” “我是闵三爺的後人,為什麼要接受狄國齋的遺産?” “假如你仍愛護闵家的話,何不給闵三爺留個好名聲?這座花園已經易名為‘闵三江紀念花園’,是紀念闵三江畢生的苦鬥果敢的英雄事迹,不是紀念他畢生醜惡腐敗的事情。

    你假如露面,将這裡所有的一切全毀了,闵家的兒女們将畢生恨你,不恥你的為人!” 狄寶嘉又開始痛哭流涕。

    “我不恥狄國齋的為人!不願接受他的遺産……” “至少他在名義上是你的父親,将你養育成人!你也沒有少花用他的錢呢!” “狄國齋供我揮霍,完全是要我做壞事!” “還有!”仇奕森說:“章德望和胡長道兩個律師的兇死,至今仍成懸案,你應該向治安當局自首!” 狄寶嘉愕然,說:“你?你既教我遠走高飛,又教我向警署自首……你……” “兩條路任憑你選擇的,我是看在闵三爺的情分上。

    ” “哼,你是在威脅我了!我是不怕威脅的!” “由你自己選擇。

    ” “殺那兩個律師,我雇了兇手,你抓不着我的憑據的,我可以保證!你休想把我弄到監牢裡去,來成全闵三江而犧牲我麼?哼,我不做傻子……”狄寶嘉的癫狂性似乎又要發作,高聲叫喊了起來:“假如我進警署的話,我一定要揭發全盤的黑幕,拿出我母親的血書,控告闵三江的醜行,‘闵家花園’就全毀了……” 忽然,在那條靠近果園的大道上,起了人聲,是鳳姑和柯品聰在呼喊:“仇奕森,你在哪裡?” “騷胡子……” 仇奕森在一回頭間,狄寶嘉忽然亮出了匕首,照準了仇奕森的胸膛,如閃電般的刺去。

     “你這惡魔,我殺了你……” 仇奕森早注意到狄寶嘉發狂性,急忙閃避,他一挫身,執住了狄寶嘉持刀的一隻手,飛快一掌朝狄寶嘉的頸上劈去。

     狄寶嘉受創,“啊喲”一聲。

    仇奕森順勢雙手揪着狄寶嘉的衣領,猛然向地上一摔,狄寶嘉便仆到地上了。

     但是他仍不肯罷手,竄起身猛然一頭便向仇奕森撞過去,仇奕森冷不防狄寶嘉來這着,踉跄跌倒。

     鳳姑仍在叫喊:“騷胡子,你跑到哪裡去了?” 狄寶嘉躬身又拾起那把刀,仇奕森便不留情了,伸手向身上一掏,短槍就出鞘了,“卡”的一聲,扣上槍機,咬牙切齒地說: “我仍看在闵三爺的情面之上……” 但是狄寶嘉不顧慮這個,他的人撲到,刀子也到了,仇奕森一滾身,再次避過。

    他爬起了身,伸出手槍,但是仍不忍心扣槍機。

     狄寶嘉仍持着刀,向仇奕森進逼,他狠聲說:“你不敢開槍的,因為我是闵三江的親骨肉,你要保留這最後的義氣!” “别逼我太狠了,我會實行大義滅親的。

    ”仇奕森舉着槍說。

     “哼!你實行大義滅親罷,我不在乎的。

    ”狄寶嘉仍持刀子進逼,左揮右砍的。

     仇奕森不斷地閃避,忽然飛起一腳,踢中狄寶嘉的手腕。

     狄寶嘉手中的刀子卻順勢向仇奕森的腿上砍下去,仇奕森立刻挂了彩,假如他再不肯開槍的話,可能就要吃虧了。

     “仇奕森,仇叔叔……”柯品聰還在叫喊,他倆好像逐漸接近了。

     “騷胡子……” 仇奕森不想讓他們知道狄寶嘉的身世,他要盡快地将狄寶嘉驅走。

     他在一負傷間,狄寶嘉進攻得更猛,他沒給仇奕森有喘息的機會,一刀照着仇奕森的肚皮刺去。

     仇奕森正貼身一株芒果樹上,忙一擰身,刀子便插在樹上了。

     這一次仇奕森不肯輕易放過狄寶嘉了,他舉槍利用槍柄在狄寶嘉的臉上猛然一擊。

     狄寶嘉頓時仰天跌倒,幾乎昏了過去,但他掙紮着爬起身來。

     “仇叔叔……”柯品聰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身畔,“噢?這是什麼人?仇叔叔,你在和什麼人打架?” 狄寶嘉自地上爬起,他要逃走,因為受了重創腳步歪歪倒倒的。

     “别讓他逃了!”柯品聰吼喝。

     仇奕森卻忙将他攔住,說:“讓他去吧!” “這是什麼人?”柯品聰問。

     “别多問了,心理變态的神經病患者。

    ”仇奕森說。

     狄寶嘉腳步踉跄,不辨方向,竟跑進樹林裡去了。

     “小心,那裡有獸陷……”仇奕森大叫。

     狄寶嘉忽的被石頭絆了一跤,一個筋鬥猛然跌在地上,隻聽“拍”的一聲,是捕獸機的聲音。

    嗳,可怕極了,那彈簧式的捕獸機的狼牙齒鐵叉子竟夾牢了狄寶嘉的腦袋。

     狄寶嘉慘号,沒命地掙紮,但是一經掙紮,狼牙齒咬得更深,竟刺進他的咽喉了,鮮血四濺,慘不忍睹。

     仇奕森和柯品聰忙趕過去,他們急忙将那彈簧捕獸筴扳開,但是它是夠笨重的,扳開它可真不容易呢,柯品聰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上忙。

     仇奕森用腳踩着扳手,好容易算是将它扳開了,但是為時太晚了,狄寶嘉早已氣絕。

     瞧他的死狀,慘得可怕。

     鳳姑也走過來,她見狀一聲尖叫,狄寶嘉整個腦袋已經是血肉模糊,分辨不出他究竟是誰。

     “這是什麼人?”她問。

     仇奕森說:“鳳姑,以後不論花園内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律要循正道而行,你們須要報案,請警方處理!” 鳳姑不忍細看狄寶嘉的面目,她轉了身子。

    “可是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午夜間跑進花園裡來幹什麼?” 仇奕森說:“問題很簡單,你們報案,請警方調查,自可以知道這個人的身世!” 柯品聰戰戰兢兢說:“我馬上去做!” 仇奕森說:“你就報告有身分不明的人午夜潛進花園,誤踏獸陷喪命就行了,以後的事情讓警方處理!” 馬文琪律師已經到達C島,仇奕森招集了大夥再度宣讀闵三江的遺囑。

     遺産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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