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無法動彈。
金山泊再說:“孩子,相信在你的印象之中,還會認得我,不要驚慌。
我是要和你作一次個别的談話,所以才這樣來找你的!我知道,假如要經過白玉娘的許可,她必然阻撓!”
龍玲子原是個軟心陽的人,金山泊既沒有惡意而來,她的神志就比較冷靜了。
等到金山泊的手掌以試探性的離開了她的嘴巴之時,龍玲子說:
“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呢?”
金山泊說:“在你的心中,你會以為我是你的殺父仇人吧?”
“當然,那是不共戴天之仇!”她說。
“你錯了!你以為龍圖是你的父親,其實,我才是你真正的父親!”
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
龍玲子全身都好像觸電一樣。
瞪目惶悚。
“這……這怎麼會?”
金山泊也是費了很大的勇氣才揭開這個秘密,他那略顯蒼老黯然無神的臉上,籠罩着一層憂郁。
他露出極為懇摯的态度,點了點頭,說:“這是真的,而且我還有證據給你看!所以,你和金人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為你們的戀愛而擔憂,因此,我冒險,還毀了我收山的誓言,特意來告訴你這件事。
”
“我不相信!”龍玲子搖着腦袋,略帶着惶恐地說。
“我說過,有證據給你看,是你母親親筆所寫的信!”
“為什麼乾娘從來沒有向我提及過?她和你是結義兄妹!”
“白玉娘并不知道這件事,知道這事情的,隻有我和你的母親。
”
“那麼信快給我看。
”龍玲子焦急起來。
金山泊忙說:“不!這件事情,還需要有很多的補充解釋,絕非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完的!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而且,天也快要亮了,我需要離去,假如你肯相信我說的話,明天中午,不!應該說是今天中午了,我們找個地方吃中飯,順便談談。
嗳!在九龍的雄雞餐廳如何?那地方比較僻靜!”
龍玲子對這件事情半信半疑,她自幼就等于是個孤兒,跟着白玉娘流浪海外,對自己的身世,是一點也不清楚的。
“好的!我會到!”她說。
“那麼,我等你!”金山泊說完,即縱身穿出窗外,五爪金龍軟索還挂在那裡,他揪着繩子,雙腳一蹬,已蕩落巷心。
金山泊站穩了腳,正欲收下繩索之際,忽而,自那黑巷的暗處裡撲出一個人,手中捏着一短劍,朝着金山泊迎頭砍去。
“老賊,我早就知道你會來蠱惑我的女兒了!”
金山泊趕忙閃身避過那把劍,向後縱身一躍,退出三四步遠,定睛一看,那正是白玉娘。
原來,白玉娘午夜驚醒聽得龍玲子的房間内有古怪的聲音,便潛至龍玲子的寝室門外偷聽。
她的耳朵是很靈的。
馬上就聽出房間内有金山泊的聲音,而且,龍玲子還在和他談話。
白玉娘怒不可遏,原欲拍門進内,但回心一想,這一驚吵,金山泊必然逃掉了,于是,她偷偷的潛下樓,出到街外,找尋金山泊進屋的所在地,靜靜地等候着。
“白玉娘,我告訴你!我和龍玲子之間的問題,由我們自己解決,你不得過問!”金山泊以叱斥的口吻,指着白玉娘說。
白玉娘因為殘廢了一條腿,行動不靈,而且她那條獨臂,既要扶着手杖,又要持劍作武器,她很困難,不能夠再向金山泊撲過去,但是這個老太婆一貫的作風,是說幹就幹的,她以獨腳跳的方式,又向金山泊撲過去了。
金山泊手中沒有武器,他又不能逃走,一個做大哥的人,不能被小妹子輩的一把小刀子就趕走了。
白玉娘毫不理喻,氣勢洶洶的,一次接一次的向金山泊亂砍,金山泊一再閃避。
他的手中隻有一條軟索,實在是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了,他将手中的軟索一抖,朝着白玉娘的手臂卷去,馬上那繩索在她的手腕上纏住了,金山泊揪緊了軟索的另一端,使勁往懷裡一帶,白玉娘冷不防有此一着,立足不穩,一個筋鬥撲倒在地上,金山泊即躍身上前,一腳踩住了白玉娘的手腕,随着,即把她的那根短劍奪在手中。
他說:“白玉娘,這一次饒了你,再有下次這樣窮兇惡極時,我就不客氣了!”他說完,将白玉娘的一把劍扔出巷口之外,又收起了繩索,一擰轉身子,即如一縷煙般向巷口外遁出去,眨眼間就不見了。
動作之快不愧為一個掌門人。
這可怕的一幕,龍玲子在窗戶上看得清清楚楚,她沒有做聲,也不願意去幫忙那一方,金山泊已經是逃走了,他所用的完全是蜘蛛黨的手法,假如龍玲子遭遇到這種情形時,她也會采用這種相同的手法逃走。
不久,白玉娘自地上爬起,拾起手杖,如瘋婦般追上樓,來到龍玲子的房間門前,龍玲子早已經把房門打開了。
讓她的乾娘進入房内。
白玉娘很急燥地說:“孩子,金山泊那家夥,向你說了些什麼?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你為什麼會和他交談。
你們談了些什麼?”
龍玲子搖了搖頭,說:“沒談什麼,他既然來了,我要和他把帳算清楚,究竟是誰是誰非!”
“嗨!孩子,你還不知道嗎,這個人向來狡詐賊滑著名,你千萬别聽信他的蠱惑!”
白玉娘再三向龍玲子追問她和金山泊所談及的内容時,龍玲子恁怎樣也不肯說,隻含糊其詞,敷衍了事。
白玉娘已猜想得到,内情絕不簡單。
龍玲子年輕幼稚,說不定中了金山泊的詭計,為了大局。
她得另行設法阻止她和金山泊再次接觸!
這天正午,金山泊已坐在雄雞餐室裡,安靜地等候龍玲子駕臨,他預備好了許多證件,證明龍玲子是他的骨肉,那有許多照片,和龍玲子的母親尤翠所寫給他的情書。
那一封封的情書,那是尤翠親筆所寫,述及當年她有眼無珠錯識了龍圖,和這殘暴之徒結了婚,龍圖如何虐待她的情形,一字一淚,盡傾訴在紙上!
在後,她和金山泊熱戀,那些情書更是纏綿了,尤翠雖不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但文筆不弱!她寫情書悱恻動人,直至她懷孕,而事情又被龍圖發現,由此開始了他們悲戀的命運。
面對着這些物件,不免又勾引金山泊的新仇舊恨,到今天為止,金山泊對尤翠仍未忘情。
隻是他們似已生活在兩個世界之上了。
回憶這些,頓使這個蜘蛛黨的老大哥老淚縱橫了。
龍玲子好像爽約了,金山泊由十二點鐘開始,呆坐到下午三點鐘,不見龍玲子的蹤影。
龍玲子為什麼爽約呢?金山泊猜想,隻有兩個理由:一是她不相信金山泊所說的一切,二是白玉娘阻止她前來。
金山泊大為失望,他的這個計劃又告失敗了,長歎了一聲後便離開了雄雞餐室。
金山泊所猜的第二個理由是對的,白玉娘自從發現龍玲子和金山泊接觸過。
而龍玲子并沒有為報父仇和金山泊發生沖突,他倆心平氣和地相談。
暗意此中必有蹊跷。
白玉娘很懂得金山泊的為人,一向是善用心計的,詭計多端,狡詐賊滑,以龍玲子那小小的年紀,初出茅廬,怎經得起金山泊花言巧語詐騙,她不知道金山泊曾經向龍玲子說過一些什麼話?龍玲子竟會把這二代的仇恨都遺忘了。
白玉娘為自己的大局計,她不得不監視龍玲子的行動了!她讓白金鳳和鄒鳴及薛寶三人,要不分晝夜,将龍玲子盯牢,絕對禁止她個人自由行動。
白金鳳應命後,要搬進龍玲子的房間,和龍玲子同房,但被龍玲子嚴厲拒絕,這不為别的,龍玲子擔憂的還是她的病症,白金鳳和她同房的話,萬一在午夜間她的老病發作時,白金鳳性命可能喪在她的手裡,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因之,她們兩姊妹為此事而大大的吵鬧了一頓。
龍玲子恁怎樣也不肯讓白金鳳和她同房。
白玉娘無可如何,她隻有扣留起龍玲子的五爪金龍,禁止她夜間由窗戶出進。
這天,白玉娘已購妥了七姊妹的那間海濱别墅,是喬遷之日,白玉娘大發請帖。
舉凡略有關系的社會名流,一律發請帖,除了酒宴之外,還開盛大的舞會,請了香港一流的樂隊,及許多影星歌星之流來給她撐場面。
這是白玉娘為龍玲子和白金鳳展開交際生活序幕,她自認是個眼光遠大的人,鋪路需要下更多的功夫。
是夜,這間華麗的别墅,燈火輝煌,臨時雇來的傭仆成群,迎接客人,由花園直至大門口,氣勢之大,比得上任何豪門巨賈。
這别墅的室内布置,全都是流線型的家俱,充滿了藝術感,全都是金人聖一手設計的,牆壁的四周,全嵌上巨型的熱帶水草和山景裝置成一幅一幅的圖畫。
金人聖自然也是這宴會的客人之一了,他穿了一身嶄新的小禮服。
俨如半個主人自居,不時接受各方面來的客人對屋子内的布置稱贊。
白玉娘所邀請的客人,在政府機關裡,除了港督未請之外,差不多高級的華籍官員,全請到了,内中還有一、二位太平紳士。
酒宴差不多開始時,龍玲子和白金鳳才由二樓上姗姗下來,她倆的打扮。
也教人喝采,雍容華貴,美麗大方,全是最新式的法國晚禮服。
龍玲子所穿的是白色透明碎花,襯有肉色底子的尼龍紗晚裝。
袒胸露背,腰兒束得細細的,把她那健美的身材。
和玲珑的線條表露無遺,她含笑緩步,儀态萬千由那盤旋式的樓梯落下來,引得客人們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白金鳳的身材較為嬌小,她穿的一身是玫瑰紅色的晚裝,相映之下,顯得嬌柔萬狀,也是怪動人的,隻見她裙帶款擺,蓮步輕搖,輕俏俏地跟随着龍玲子落下樓梯,也引起一陣掌聲。
仆歐已開始迎引客人入席,白玉娘學的是洋派的擺設,“T”字型的長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