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治階級,無論是在巴黎、維也納或者羅馬,當然是讨厭這種翻舊賬的作家的。
年輕時候,屠格涅夫遊覽羅馬,請司湯達給他做了三天向導,當時寫信給朋友道:&ldquo這位聰明的法蘭西人,是最好的向導:他對古代羅馬和現代羅馬同樣熟悉,而且在我面前高談闊論着。
由于他,我曉得了羅馬一個大概Ansichten,它的内部情形,它的實際政策。
他說的真話同調和這些真話的漂亮話,反而使這裡人不喜歡他,不過,就我看來,實際上對的是他。
&rdquo18法蘭西政府把他派在意大利一個小港口做領事,賞他飯吃,主要是欣賞他已經&ldquo一半意大利化&rdquo了,大使館利用他做做參考而已,其實是沒有人喜歡他的。
19教皇的警察一直在暗裡尾随他,奧地利在意大利北部的帝國政府幹脆就不許他逗留。
他在意大利寫一封信幾乎換一個筆名。
很可能他是世上用筆名最多的人了,已經曉得了的就有一百七八十個。
然而他不要沉默。
他的表弟高隆20回憶他道:正相反,他有勇氣堅持、維護他的見解,反對任何人。
他熱愛意大利。
作為一個軍人,他曾經在十七歲上随着總裁時代的法蘭西大軍,&ldquo通過最困難的白雪皚皚的聖·倍爾拿山隘,通過誰都沒有料到的地方,迅雷不及掩耳地突進意大利北部&rdquo。
21帝國崩潰以後,他到米蘭住了七年,直到一八二〇年和一八二一年,意大利發生革命,奧地利警察認為他言行可疑,不許他繼續居住為止。
他在這裡接觸到燒炭黨的革命活動,他在《法尼娜·法尼尼》這篇小說裡,刻畫了這樣一個獻身于資産階級祖國的英雄形象。
他在這裡看到他喜歡的歌劇,體會到他讴歌的激情·愛,和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在各方面所表現的力量。
作為契維塔-韋基亞的領事,他在意大利度過了他寂寞的晚年。
他死在巴黎,墓碑是用意大利文立的,上面寫着:&ldquo米蘭人,活、寫、愛,膜拜契馬洛薩、莫紮特和莎士比亞。
&rdquo他的全部感情生活用這寥寥幾個字表現無遺了。
然而他愛他的祖國&mdash&mdash法蘭西。
在大革命時代,人民陣線曾經出現了一些真正英雄,到了帝國時代,安于逸樂的将軍們貪生怕死,真正英雄隻有到廣大的士兵隊伍裡面尋找。
緊接着就是一個更壞的時期,波旁王朝在外國人卵翼之下回到巴黎又來統治人民。
這就是《紅與黑》的時代,主人公于連就是這樣一個虛糜人力,前途黯淡的時期産生的。
紅&mdash&mdash軍人;黑&mdash&mdash教士。
可是來到一八三〇年,軍人沒有出路,教士不是出路,于連走上犯罪的道路。
這是一個有力無用處的時代。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一八三〇年的法蘭西是一個辱沒法蘭西大革命,不配稱為大國的祖國。
一八四〇年的法蘭西政府接受了《倫敦條約》,放棄支持埃及的一貫政策。
領事館一個屬員後來寫信告訴高隆說,司湯達就是從這時起才堅決在遺囑上把自己叫作米蘭人的:&l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