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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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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把自己叫作法蘭西人,我現在害臊。

    &rdquo22除非到下層找去,否則,力量在法蘭西是看不見的。

     于是,一八三四年前後,他在意大利見到一批舊寫本,講的全是文藝複興時期貴族家庭的變故。

    他感到極大興趣,花錢陸續謄了十四本,認為這些逸事可以補充十六、十七世紀正史的不足:&ldquo正是這些風俗,産生出了許多拉斐爾和米開朗琪羅。

    &rdquo這些大藝術家不是教皇或者霸主誰某獎掖出來的,&ldquo不是什麼學院和美術學校在今天可以再生出來的&rdquo。

    23而是整個時代和社會發展在這一個階段的自然應有的收獲。

    他看出這些逸事可以寫成&ldquo攻擊教士的方式&rdquo。

    這是他為《卡司特盧的女修道院院長》規定好了的政治任務。

    24 而更結合着他深沉的喜愛的,是通過這些殺人流血的上等社會的階級成見,暴露出了人性本身所含的力量。

    這裡貫穿着最原始、最基本、最粗野的反抗情緒:不甘于被教會和封建制度犧牲而終于被犧牲了的青年男女的力量的某種突出的表現。

    25 也正是這種反抗的浪漫主義精神,通過司湯達對現實的分析和想象的具體的活躍,使讀者感到的不是幹巴巴的教訓,而是綜合性的詩意。

    十八世紀的唯物論是機械的,但是當司湯達深入生活而又反映生活的時候,他沒有割離了人物的社會關系而單純地、生理地加以觀察和分析。

    他的人物有思想,心靈全部活動的思想;有行動,猛烈過于傳奇小說的行動:而一切歸總在社會制度的不合理的存在,這正是他的心理小說的特征。

    心理分析在法蘭西文學有着相當悠久的傳統,但是,屬于這個傳統的作品,往往孤立人物,陷于獨白式的剖析,如果令人感到細緻,卻也往往令人感到單調。

    司湯達在法蘭西遊曆的時候,有一個外省人問他是幹什麼的,他&ldquo擺出嚴肅的模樣回答:人心的觀察者&rdquo,那個外省人幾乎吓暈了過去,以為他在暗示他是警察局的情報員。

    26司湯達在觀察,但是,他到活的社會觀察人心,而不是把人心提到案闆上,像割死魚一樣在解剖。

     這種現實主義精神,有政治傾向的現實主義精神,像他對自己的作品所做的預言或者估計一樣,在十九世紀後半葉起了巨大的良好作用。

    他活着的時候,現實主義這個名詞在文學上還不存在,然而談到現實主義在十九世紀的發展,沒有一個人不首先上溯到司湯達。

    而且,在許多地方,他比若幹後人健康,他沒有陷到病态分析的泥坑,也沒有挂起純客觀的膽怯的免戰牌。

    托爾斯泰告訴巴黎記者:&ldquo我再說一遍,就我知道的關于戰争的一切,我的第一個師傅就是司湯達。

    &rdquo27因為他第一個以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處理戰争。

     司湯達屬于文學的光輝的戰鬥傳統。

    屬于這個傳統的偉大的名字,在法蘭西有拉伯雷、莫裡哀、伏爾泰、狄德羅、巴爾紮克、雨果、羅曼·羅蘭&hellip&hellip司湯達是他們中間的一位。

     李健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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