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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司特盧61的女修道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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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我頭一個奔向門去。

    我收買了一個園丁;不過,你們明白,我搶人的計劃我不會同他談起的。

    過了二門,往右手轉,就到花園;一進花園,戰鬥開始,不管誰過來,就先結果了他。

    當然啦,你們要用隻能用你們的寶劍,因為一點點槍聲就會驚動全城,可我們出去的時候就可能受到攻擊。

    我要和像你們這樣的十三個人一起沖過這個小要塞:當然啦,沒有人敢到街心來;不過,好幾個市民有槍,會從窗戶那邊開槍的。

    遇到這種情形,我順便交代一句,我們就得蹭着房牆走。

    一進修道院的花園,不管誰來,你們低聲對他講:閃開;誰不馬上服從,你們就用短劍殺了他。

    你們中間誰在我身邊,就随我從花園小門,到修道院樓上去,三分鐘後,我帶一兩個女人下來;拿胳膊抱住她們,不許她們走路。

    馬上我們就盡快趕出修道院,趕出城。

    你們中間,我留兩個人把住城門,隔一分鐘放一槍,放完二十來槍,吓唬吓唬城裡頭人,别到近處來。

    &rdquo 虞耳一連解釋了兩回。

    他對他的部下道: &ldquo聽懂了沒有?到時候過廳底下會是黑洞洞的,右首是花園,左首是院子;千萬别搞錯。

    &rdquo 兵士們嚷嚷道: &ldquo對我們放心好啦!&rdquo 他們随後喝酒去了;伍長沒有跟他們去,要求和隊長談話。

    他對他道: &ldquo沒有比大人的計劃再簡單的了。

    我這輩子已經搶過兩回修道院,這回要算第三回;可是,我們人手太少了。

    萬一敵人逼我們,撐二門杠子的牆我們非拆不可,我們就得想到,在我們行動的長時間裡,營房的布辣維不會閑着不管賬。

    他們開槍打死你七八個兄弟,女人就會叫他們又搶了去的。

    在博洛尼附近一個修道院,我們就碰上過這種事:人家幹掉我們五個,我們幹掉他們八個;可是隊長沒有搞到女人。

    我對大人提兩個建議:我們待的這家客店附近,有四個鄉下人我認識,在夏拉手底下賣過命,為一個塞幹,可以像獅子一樣打一整夜。

    他們也許要偷修道院什麼銀器;這跟你不相幹,犯罪的是他們;在你,你雇他們搶一個女人。

    我的第二個建議是這個:屋高奈是一個有教養、挺機靈的孩子;他當醫生的時候,殺了他姐夫,進了馬開阿(森林)。

    天黑前一小時,你差他到修道院門前,搞好關系,混進守衛室,把女修士的聽差灌醉;而且,他很可能會弄濕他們槍上的火撚子。

    &rdquo 虞耳不幸接受了伍長的建議。

    伍長走開的時候,又道: &ldquo我們攻打修道院,要受出教重大處分的,而且,這修道院是在聖母直接庇護之下&hellip&hellip&rdquo 虞耳像是讓這句話提醒了,喊道: &ldquo我懂你的話啦!别走。

    &rdquo 伍長關上門,回來和虞耳一同做禱告。

    祈禱繼續了足足一小時。

    夜晚大家才又動身。

     夜晚十一點鐘,虞耳一個人去了卡司特盧,臨到半夜鐘響的時候,他回到城外接他的部下。

    他帶他的八個兵士進了城,另外還有三個武裝好了的鄉下人,和城裡的五個兵士聚到一起。

    他就這樣做了敢死分子的頭目。

    其中有兩個打扮成聽差,穿着一件寬大的黑布上身,掩藏他們的鎖子甲,帽子上面也沒有羽翎。

     虞耳扮成信差這個角色,十二點半鐘的時候,騎着快馬,來到修道院門前,發出很大的響聲,喊着快開門,放紅衣主教派下來的一個信差進去。

    看見大門一旁小窗戶那邊回他話的兵士們有些醉了,他高興了。

    他按照習慣,把名字寫在一張紙上,一個兵士把名字遞給傳達修女;她有二門的鑰匙;遇到緊急情形,她去喊醒院長。

    回信足足等了三刻鐘;虞耳在這期間,費了很大氣力才使隊伍保持安靜。

    有些居民甚至于開始膽怯地打開窗戶。

    院長有利的回信終于來了。

    修道院的布辣維怕麻煩,不肯開大門,從小窗戶垂下一架五六尺高的梯子;虞耳上了梯子,爬進守衛室,後頭跟着兩個裝扮成聽差的兵士。

    他從窗戶跳進守衛室,遇見屋高奈的眼睛;仗着他能幹,衛從全喝醉了。

    虞耳對頭目說:堪皮賴阿裡家裡三個聽差,為了護送他,他把他們扮成武裝兵士,他們買到好燒酒,要求也上來,他們單獨留在空場子嫌無聊。

    這要求被一緻通過了。

    至于他,由兩個弟兄伴着,下了守衛室的樓梯,來到夾道。

     他對屋高奈道: &ldquo想法子打開大門。

    &rdquo 他平平安安到了鐵門前面。

    他在這裡遇見善良的傳達修女,她告訴他:已經過了半夜,他要是進修道院的話,院長就非請示主教不可;所以,院長差了一個小修女來取信,他拿信交給她好了。

    虞耳回答,堪皮賴阿裡爵爺想不到就要死,忙亂中,他隻拿到醫生寫的一封證明書,如果病人太太和他女兒還在修道院的話,他必須親口把詳情講給她們聽,無論如何,必須講給院長小姐聽。

    傳達修女進去傳話。

    門邊隻留下院長打發來的小修女。

    虞耳同她一邊講話、一邊戲耍、一邊拿手伸過門的粗鐵條,同時,他一邊笑着、一邊試着開門。

    修女很膽小,怕起來了,不理睬他的玩笑;于是虞耳,看見糟蹋了許多時間,就冒冒失失送了一把塞幹給她,求她給他開開門,說他等得太累了。

    史家說,他看出他把事做壞了:應當拿鐵行動,不應當拿金子行動,不過,他沒有體會出這必要來。

    修女待在門的另一邊,離他不到一步遠,沒有比擒她更容易的了。

    對着這些塞幹,年輕女孩子驚惶了。

    事後她講,看虞耳對她說話的樣子,她就明白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信差,她心想:這是我們中間一個女修士的情人,為幽會來的。

    她是虔誠的。

    她恐怖了,開始使足氣力,搖動一根挂在大院子裡一個小鈴铛上的繩子,馬上一陣亂響,即使是死人也被吵醒了。

     虞耳對他的部下道: &ldquo戰鬥開始了,當心啊!&rdquo 他掏出鑰匙,胳膊穿過鐵條,打開門。

    年輕修女急死了,跪下來,邊念&ldquo敬禮馬利亞&rdquo,邊罵他們不敬神。

    虞耳這時候真應當封住年輕女孩子的嘴,可他沒有勇氣這樣做。

    後來還是一個弟兄抓牢她,拿手堵住她的嘴。

     就在同時,虞耳聽見後邊夾道發出一聲槍響。

    屋高奈打開了大門,其餘的兵士悄不作聲地進來了。

    衛隊裡頭有一個布辣維,不像别人那樣爛醉,湊到一個裝栅欄的窗戶前面,看見有好多人在夾道裡,大吃一驚,邊罵邊禁止他們往前走。

    他們不應當回答,應當繼續朝鐵門走;前頭的兵士就是這樣子;可是,落在最後的一個、下午招來的一個鄉下人,照準窗邊說話的修道院的聽差就是一手槍,把他打死了。

    夜晚中間這一聲手槍響,和醉鬼們看見夥伴摔下來的叫喚,把上了床但是沒有喝屋高奈的酒的修道院的兵吵醒了。

    修道院有八個布辣維,光着半個身子,跳進夾道,開始拼命攻打柏栾奇佛爾太的兵。

     我們前面說過,槍響起來的時候,虞耳正好打開鐵門。

    他跑到花園裡面,後面跟着兩個兵,奔往住讀生的樓梯小門;可是迎接他們的是五六聲手槍響。

    他的兩個兵倒下去了,他右胳膊也中了一顆子彈。

    堪皮賴阿裡夫人得到主教特許:她的底下人照她的吩咐,也在花園裡面過夜;手槍就是他們放的。

    花園小門通住讀生的樓梯,虞耳很熟,他就一個人奔小門去了。

    他用盡氣力搖它,可是它關得嚴嚴的。

    他找他的部下,不見答應,他們死了;他在深夜遇見堪皮賴阿裡的三個聽差,他拔出短劍來保護自己。

     他朝鐵門跑,到過廳底下喊他的兵;他發現門關了&mdash&mdash小修女拉鈴铛,驚醒老園丁,老園丁把兩根重極了的鐵杠子擱上去,下了鎖。

     虞耳向自己道: &ldquo我的路斷啦。

    &rdquo 他講這話給他的部下聽。

    他試着拿寶劍戳開一把鎖,沒有用:萬一成功,他就可以拔掉一根鐵杠子,打開一扇門。

    寶劍在鎖環裡頭斷了;就在同時,聽差從花園趕過來,有一個傷了他的肩膀;他回過身子,貼住鐵門,覺得有好幾個人朝他進攻。

    他拿他的短劍保護自己;幸而夜晚漆黑,寶劍差不多全紮在他的鎖子甲上。

    他的膝蓋受了傷,很疼;有一個人一劍刺過來,沖過了頭,他撲過去,照臉一短劍殺死了他,僥幸把他的寶劍搶到手。

    于是,他相信自己得救了;他站到院子那邊,門左邊。

    他的部下跑過來,隔着門的鐵條,放了五六聲手槍,吓跑了聽差。

    在這過廳底下,僅僅靠手槍發出的火光,才看得見人。

     虞耳對他的部下喊道: &ldquo别朝我這邊放!&rdquo 伍長非常鎮靜,隔着鐵條,對他道: &ldquo你現在像進了一個老鼠籠子;我們有三個弟兄死了。

    我們這就拆毀對着你那邊的門的座子;你别過來,子彈要朝我們打的;花園裡面好像也有了敵人!&rdquo 虞耳道: &ldquo堪皮賴阿裡的混蛋聽差。

    &rdquo 他還在對伍長講話,就見手槍子彈,順着說話聲音,從通花園的過廳那邊朝他們射過來。

     門房在進門的左首,虞耳躲進去,發現有一盞幾乎看不清的燈,點在聖母像前面;他高興極了。

    他小心翼翼取過燈來,怕它滅掉;他覺得出自己在哆嗦;他難過了。

    他望着膝蓋上的傷口,傷口很使他痛苦;血大量在流。

     他向四面一望,不由一驚,看出一張木扶手椅子裡頭有一個女人暈倒了,原來是海蘭的心腹丫鬟小瑪麗艾塔;他使勁搖她。

     她哭喊道: &ldquo什麼!虞耳老爺,你想殺死你的朋友瑪麗艾塔嗎?&rdquo &ldquo完全不是;告訴海蘭,我吵她安息,請她寬恕,還請她記着卡維峰的&lsquo敬禮馬利亞&rsquo。

    這兒是我在她的阿耳巴諾花園掐的一朵花;不過,沾了一點血;洗幹淨了再給她。

    &rdquo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夾道裡響起了一片槍聲;女修士的布辣維在攻打他的部下。

    他對瑪麗艾塔道: &ldquo告訴我,小門鑰匙在哪兒?&rdquo &ldquo我沒有看見;不過,這兒是頂大門的鐵杠子的鎖的鑰匙。

    你好出去的。

    &rdquo 虞耳拿起鑰匙,沖出門房,對他的兵道: &ldquo别再拆牆啦,我總算弄到了門上的鑰匙。

    &rdquo 完全靜了下來。

    他試着拿一把鑰匙開鎖;他拿錯了鑰匙,換了一把;他終于把鎖開開了;但是,就在他舉鐵杠子的時候,一顆手槍子彈從很近的地方打中他的右胳膊。

    他馬上覺出這條胳膊不聽使喚了。

    他對部下喊道: &ldquo舉起鐵杠子。

    &rdquo 他已經用不着對他們說這句話了。

     借着手槍的火光,他們看見鐵杠子彎曲的尖頭有一半脫出了門環。

    馬上三四隻強壯的手舉起了鐵杠子,尖頭一離環子,大家就由它掉下去。

    于是,有一扇門能夠推開一半。

    伍長進來,聲音很低,對虞耳道: &ldquo沒有什麼好幹的啦,我們死了五個,沒有受傷的隻三四個。

    &rdquo 虞耳道: &ldquo我血流得太多,我覺得我要暈過去了;叫他們擡我走。

    &rdquo 虞耳對勇敢的伍長講話的時候,衛兵開了三四槍,伍長倒下去死了。

    幸而屋高奈聽見虞耳的命令,他喊着兩個兵的名字,他們舉起隊長。

    虞耳沒有暈過去,吩咐他們把他擡到花園盡裡、小門那邊。

    兵聽見這命令,罵起來了;不過,他們還是服從了。

     虞耳喊道: &ldquo誰打開這門,一百塞幹!&rdquo 但是它抗拒着三個兇猛的人的力量。

    一個老園丁,站在二樓一個窗口,朝他們開了許多槍,正好照亮他們走路。

     撞了許久門,沒有用,虞耳忽然暈過去了;屋高奈告訴兵士盡快擡走隊長。

    至于他,他走進門房,把小瑪麗艾塔丢到門外,用怕人的聲音吩咐她逃命,永遠不許講出她識破的人來。

    他抽下床上的草,砸壞幾把椅子,放火點着了屋子。

    看見火旺了,在修道院布辣維的槍聲中間,他飛快跑掉了。

     走到離拜訪修道院一百五十多步遠,他才找見隊長。

    隊長完全暈過去了,一路由人擡着。

    幾分鐘後,他們來到城外,屋高奈吩咐大家歇歇:隻有四個兵和他在一起;他派兩個回到城裡,命令他們每隔幾分鐘放幾槍。

    他對他們道: &ldquo想法子找回你們受傷的夥伴;趕天亮前出城;我們順着紅十字架小路走。

    你們有什麼地方能放火,就放火好了。

    &rdquo 虞耳恢複知覺的時候,大家離城已經三英裡,太陽在天邊高高升起了。

    屋高奈告訴他說: &ldquo你的隊伍隻剩下五個人了,其中三個人受了傷。

    兩個鄉下人沒有受傷,每人拿了兩個塞幹的賞錢逃走了;我派兩個沒有受傷的弟兄到鄰近鎮上找外科醫生去了。

    &rdquo 外科醫生,一個顫顫索索的老頭子,不久就騎着一匹高大的驢子來了;他是在要放火燒他的房子的威脅下才被逼着來的。

    他怕極了,要他動手術,不得不請他喝燒酒。

    最後他動手了;他告訴虞耳,他受的傷一點也不重。

    他接下去道: &ldquo膝蓋的傷口并不危險;不過,你要是不絕對靜養上兩三星期的話,你會跛一輩子的。

    &rdquo 外科醫生綁紮好了受傷的兵。

    屋高奈使了一個眼色給虞耳;他們給了外科醫生兩個塞幹,他做了許多動作表示感激;随後,他們借口謝他,盡量灌他燒酒,他臨了睡熟了。

    大家就指望這個。

    他們把他搬到鄰近的田地裡,用紙包了四個塞幹,放到他衣服的口袋裡:這是他的驢子錢。

    他們把虞耳和一條腿受傷了的兵放在驢子上。

    他們在一個靠近池塘的古代遺址裡躲過最熱的時間;他們避開村莊,整夜趕路;這條路上村莊不多。

    最後,第三天,出太陽的時候,部下擡着虞耳,來到法焦拉森林中心、燒炭人的草屋子,也就是他的大本營:他到了這裡才醒過來。

     六 戰鬥的第二天,在花園,在連接外門和鐵栅欄門的夾道,拜訪修道院的女修士找到了九具屍首,她們好不驚恐;她們的布辣維有八個受傷。

    修道院裡的人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她們過去也聽見空場子裡放過槍,可是從來沒有聽見放過這樣多的槍,就在花園、在建築中心、在女修士的窗戶底下放。

    事變足足經曆了一個半小時,修道院内部這時候亂到了極點。

    虞耳·柏栾奇佛爾太要是同任何一個女修士或者住讀生有一點點聯系的話,就會成功的:許多門通花園,有人給他開一扇門就夠了;但是,虞耳對他所謂年輕的海蘭的背信充滿了憤恨,想單憑武力取勝。

    要是他把他的計劃告訴别人,别人再說給海蘭知道,他會以為有失自己的尊嚴。

    其實,對小瑪麗艾塔透一句話過去,保定成功:她會開開一個通花園的小門,而且修道院寝室隻要有一個男人露面,伴着外邊傳來的可怕的槍聲,大家會句句聽他吩咐的。

    海蘭聽見第一聲槍響,就擔心她愛人的性命,想着的就隻是和他一同逃走。

     小瑪麗艾塔對她說起虞耳膝蓋受了可怕的傷,她看見血流得多極了。

    怎麼樣描寫海蘭這時候的絕望呢?她憎恨自己的畏怯和懦弱。

     &ldquo我守不住口,把話告訴了母親,虞耳就流血了;他憑勇氣蠻幹,就許把性命送在這驚天動地的襲擊上頭。

    &rdquo 因為急于知道底細,女修士允許布辣維來到會客室。

    他們說,一個年輕人扮成信差,指揮強盜厮殺,他們一輩子也沒有見過一個人會這樣勇敢。

    要是說全體修女都懷着最熱烈的興趣來聽這個叙述的話,我們可以想象得到海蘭更是用極度的激情來盤問這些布辣維,打聽這個年輕強盜頭目的細節。

    她叫他們和那些十分公正的見證人老園丁們一五一十全講給她聽,聽過以後,她覺得她一點也不再愛她的母親了。

    戰鬥前夕,母女還相愛之極,可是如今,兩個人居然拌起嘴來。

    堪皮賴阿裡夫人看見海蘭有一束花,片刻不分離,上面有血點子,就表示厭惡道: &ldquo這些花,沾着血,應當扔了。

    &rdquo &ldquo這勇敢的血是我讓人家流的,流血,因為我守不住口,把話告訴了你。

    &rdquo &ldquo你還愛殺害你哥哥的兇手嗎?&rdquo &ldquo我愛我丈夫,是我哥哥打他,害了我一輩子。

    &rdquo 說過這話之後,堪皮賴阿裡夫人還在修道院住了三天,在這期間,母女之間沒有交換過一句話。

     堪皮賴阿裡夫人走後的第二天,一大群泥水匠來到花園,建築新的防禦工事,海蘭利用修道院兩道門前的雜亂,溜了出去。

    小瑪麗艾塔和她改扮成工人。

    但是,居民嚴守着城門,海蘭出城相當困難。

    最後,還是替柏栾奇佛爾太遞信的小商人,答應認她做女兒,伴她一直伴到阿耳巴諾。

    到了阿耳巴諾,海蘭在奶媽家裡找到躲藏的地方;她賞過奶媽許多東西,奶媽開了一個小鋪子。

    她一到,就給柏栾奇佛爾太寫信,奶媽費盡周折,才找到一個人:他不知道考勞納兵士的口令,可是願意冒險到法焦拉森林裡去。

     過了三天,海蘭打發去的信差,驚惶失措地回來了。

    首先,他沒有辦法找到柏栾奇佛爾太,他不停在打聽年輕隊長,末了,他被人疑心上了,不得不逃回來。

     海蘭向自己道: &ldquo沒有疑問,可憐的虞耳死了,是我害死他的!這該是我可恨的軟弱和懦怯的結果;他應當愛一個剛強的女人,考勞納爵爺的一個隊長的女兒。

    &rdquo 奶媽擔心海蘭快要死了,就到山上風帽修士的修道院去了。

    修道院鄰近那條從岩石上鑿出的小路,就是從前法畢歐父子在半夜裡遇到兩位情人的那條路。

    奶媽同她的忏悔教士談了許久,在不洩露她忏悔的話的保證之下,對他說出了年輕的海蘭·德·堪皮賴阿裡想和她丈夫虞耳·柏栾奇佛爾太聚會,願意獻給修道院的教堂一盞值一百西班牙皮阿斯特117的銀燈。

     修士憤慨了,回答道: &ldquo一百皮阿斯特!萬一堪皮賴阿裡貴人恨起我們來了,我們的修道院怎麼得了?上一回我們到齊安皮戰場運他兒子的屍體,他給我們的,不是一百,是一千皮阿斯特,還不算蠟燭!&rdquo 有一件事應當表揚修道院一下,就是,兩個年長的修士,曉得了年輕的海蘭的真正處境,來到下面阿耳巴諾看她。

    他們的本意是勸導她或者強迫她,住到她的本宅去:他們知道堪皮賴阿裡夫人會厚謝他們。

    全阿耳巴諾傳遍了海蘭逃走的新聞和她母親重賞征求女兒下落的傳說。

    但是,可憐的海蘭相信虞耳·柏栾奇佛爾太已經死了,兩個修士看她那樣悲痛,很受感動,非但不出賣她,把她隐匿的地點通知她母親,反而同意護送她,一直護送到派特賴拉寨堡。

    海蘭和瑪麗艾塔,仍然扮成工人,夜間步行到法焦拉森林,離阿耳巴諾一英裡遠的一個有泉水的地方。

    兩個修士先牽了驢子在等她們,天一亮,大家就奔向派特賴拉。

    他們在森林裡面遇見兵士,兵士知道爵爺保護修士,所以恭恭敬敬對他們行禮;可是,對伴他們的兩個小人兒,就不一樣了:兵士先是非常嚴厲的樣子望她們,走到她們面前,随後,大笑着,向修士恭維他們驢夫的雅緻。

     修士一邊走,一邊回答: &ldquo住嘴,背教的東西,要知道,這是考勞納爵爺的命令啊。

    &rdquo 但是可憐的海蘭不走運;爵爺不在派特賴拉;三天之後,他回來了,雖然終于接見了她,可是臉色極其冷酷。

     &ldquo小姐,你做什麼到這兒來?這種錯誤的行動有什麼意義?你做女人的一多嘴,死了意大利七個最勇敢的人;單憑這事,任何一個懂事的人就決不會饒恕你。

    人生在世,肯就肯,不肯就不肯。

    不用說,新近又有人多嘴了,官廳這才宣布虞耳·柏栾奇佛爾太污渎神聖,判決用燒紅的鉗子烙他兩小時,然後,把他當作猶太人燒死,可是他,是我認識的一個最好的基督徒!不是你那方面胡說八道,人家怎麼會捏造這種可怕的謊話,硬說攻打修道院那一天,虞耳·柏栾奇佛爾太在卡司特盧的?我的部下人人可以告訴你:就在那一天,大家還在這兒看見他在派特賴拉,臨黃昏我還派他到外萊特芮去的。

    &rdquo 年輕的海蘭第十次流着眼淚喊道: &ldquo可是他活着嗎?&rdquo 爵爺接下去道: &ldquo他對你說是死了,今後你再也看不見他啦。

    我勸你回卡司特盧你的修道院去;以後别再胡言亂語。

    我限你一小時之内離開派特賴拉。

    千萬别對人說起你看見我,否則,我會收拾你的。

    &rdquo 虞耳非常尊敬這位有名的考勞納爵爺,因為虞耳愛他,海蘭也愛他,想不到爵爺這樣對待她,可憐的海蘭心碎了。

     不管考勞納爵爺想說什麼,反正海蘭的行動也不是一點因由沒有的。

    她要是早來派特賴拉三天的話,她就會在這裡找到虞耳·柏栾奇佛爾太了;他膝蓋上的傷讓他不能夠走路,爵爺叫人把他擡到那不勒斯王國的阿外薩漏鎮。

    堪皮賴阿裡貴人拿錢買下了可怕的定谳:宣布柏栾奇佛爾太污渎神聖、侵犯修道院。

    爵爺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明白萬一到了非保護柏栾奇佛爾太不可的時候,他就不可能再指望他的四分之三的部下一同來做。

    這是觸犯聖母的罪行,這些強盜個個相信自己有保護她的特權。

    118羅馬隻要有一個巴芮皆耳,敢到法焦拉森林裡來捉虞耳·柏栾奇佛爾太,就會馬到成功。

     虞耳到了阿外薩漏,換了個名字,叫馮塔納。

    擡送他的人全都口很緊,回到派特賴拉,就痛苦地宣布:虞耳在半路上死了。

    從這時候起,爵爺的兵士個個清楚:誰要講起這個倒黴的名字,一刺刀就插到誰的心口上。

     所以,海蘭回到阿耳巴諾,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花掉她的全部塞幹,妄想把信轉給柏栾奇佛爾太,全都白費了。

    兩個老年的修士成了她的朋友,佛羅倫薩的貴族家庭的史家說:因為,就是被最卑劣的自私自利與假冒為善所硬化了的心腸,極端的美麗也不至于對它一點不起作用。

    兩個修士警告可憐的年輕女孩子說:如果她想法子要傳一句話給柏栾奇佛爾太,那沒有用,因為考勞納揚言虞耳已經死了,所以,除非爵爺願意,他不會再在人世出現。

    海蘭的奶媽哭着跟她講她母親終于發現了她躲藏的地方,發出最嚴厲的命令,要用武力把她送到阿耳巴諾的堪皮賴阿裡府。

    海蘭明白,一送到府裡,對她的監禁可能異常嚴厲,甚至完全禁絕她同外界的任何往來。

    可是如果是在卡司特盧的修道院的話,全體女修士有的方便,她一樣也會有。

    而且,就是在這個修道院的花園裡,虞耳為她流了血:她可能還會看見傳達修女那張木扶手椅,虞耳曾在上面坐了坐,看膝蓋上的傷。

    她那束永遠不離身的沾着血的花,也是虞耳在這裡交給瑪麗艾塔的。

    于是,她憂心忡忡又回到了卡司特盧的修道院。

    說到這裡,她的故事可以結束了,因為這對她好,或許對讀者也好。

    說實話,我們将看到一顆高貴、勇敢的心靈在慢慢地堕落。

    從今以後,文明的周密步驟和謊話,将從各個角落來侵擾它,頂替有力而自然的激情的真摯行動。

    羅馬的貴族家庭的史家在這裡來了一段天真爛漫的議論:因為一個女人自尋苦惱,養了一個漂亮女兒,她就相信自己有了指導女兒一輩子必需有的才分;因為她在女兒六歲上說對了一句話,&ldquo小姐,翻直你的小領子&rdquo,等女兒十八歲她五十歲了,等女兒有同母親一樣多和更多的聰明了,母親已經養成了統治女兒的習慣,還相信自己有指導她一輩子的權利,甚至于有使用謊話的權利。

    我們将要看見,維克杜瓦·卡拉法,海蘭的母親,怎麼樣精心策劃,巧妙安排,使她鐘愛的女兒受了十二年的痛苦,最後把她送上悲慘的死路:這就是這種統治習慣的不幸的結果。

     堪皮賴阿裡貴人死前看到判決柏栾奇佛爾太的谳文在羅馬公布,于心是快慰的。

    谳文是:在羅馬的主要十字路口,用紅鐵烙兩小時,然後用小火燒死,把屍灰扔到提布河内。

    佛羅倫薩的新·聖·馬利亞隐修院的壁畫,在今天還指出當時怎麼樣執行關于污渎神聖罪的殘酷谳文。

    就一般而論,防止憤怒的人民代行劊子手職務,需要大量衛戍。

    人人自信是聖母的好朋友。

    死前沒有多久,堪皮賴阿裡貴人還叫人讀谳文給他聽,把阿耳巴諾和大海之間的良田送給赢得谳文的律師。

    律師不是沒有功績的。

    柏栾奇佛爾太被判受這種殘酷的刑罰,可是,那扮成信差的年輕人,似乎威權很高,指揮着襲擊者的行動,就沒有一個見證說他和柏栾奇佛爾太是一個人。

    謝禮的豐盛驚動羅馬所有的陰謀家。

    當時教廷有一個福辣陶奈(修士),深沉莫測,無所不能,甚至于可以強迫教皇封他紅衣主教。

    他料理考勞納爵爺的事務,這可怕的被保護人幫他得到極大的尊敬。

    看見女兒回到卡司特盧,堪皮賴阿裡夫人就把福辣陶奈請了過來。

     &ldquo事情很簡單,我這就同長老解說,隻要長老肯幫它成功,報酬一定從豐。

    判決虞耳·柏栾奇佛爾太受可怕刑罰的谳文,離現在沒有幾天,也就要在那不勒斯王國公布、生效了。

    我請長老看一下總督這封信,總督和我有一點親戚關系,勞他大駕,把這消息通知我了。

    柏栾奇佛爾太到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安身所在呢?我給爵爺送五萬皮阿斯特過去,請他拿全部或者一部分轉交給虞耳·柏栾奇佛爾太,條件是:他到我的主上西班牙國王底下做事,剿滅福朗德的反叛去。

    總督發一張隊長證明書給柏栾奇佛爾太。

    污渎神聖的谳文,我希望也在西班牙生效,所以,為了不妨害他的事業起見,他不妨用李薩辣男爵這個名字。

    李薩辣是我在阿布魯日119的一小塊地。

    我假裝要賣,想法子把産權過渡給他。

    我想,長老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做母親的,這樣對待她兒子的兇手。

    我們隻要花五百皮阿斯特,早就除掉了這可惡的東西;不過,我們一點也不想和考勞納鬧翻。

    所以,請您提醒他,為了尊重他的權利,我破費六萬或者八萬皮阿斯特。

    我要的是:永遠聽不見别人講起柏栾奇佛爾太這人。

    除此之外,代我向爵爺緻敬。

    &rdquo 福辣陶奈說,他三天以内要到奧司西那邊散步去。

    堪皮賴阿裡夫人送了他一枚值一千皮阿斯特的戒指。

     過了幾天,福辣陶奈又在羅馬出現,告訴堪皮賴阿裡夫人:她的建議他沒有轉告爵爺;不過,不出一個月,年輕的柏栾奇佛爾太就要乘船去巴塞羅那120,他可以叫當地一家銀行把五萬皮阿斯特的數目轉交給他。

     爵爺在虞耳面前遇到許多困難。

    不管從今以後他在意大利待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危險,年輕的愛人不能夠就拿定主意離開本鄉。

    爵爺叫他往遠處看,堪皮賴阿裡夫人可能會死的;沒有用。

    他答應過了三年,不管情形怎麼樣,虞耳可以回家鄉看看;沒有用。

    虞耳直流眼淚,但是決不同意。

    爵爺最後不得不要他把這趟遠行看成對他本人的一種報效了;虞耳不能夠拒絕父親朋友的請托;但是,無論如何,他希望聽到海蘭的命令。

    爵爺答應替他轉一封長信過去;而且,額外允許虞耳每月從福朗德給她寫一次信。

    絕望的愛人上船去了巴塞羅那。

    爵爺不希望虞耳再回意大利來,把他的信全燒了。

    我們忘記講了,爵爺在性格上雖說一點也不傲慢,不過,他相信,為了使談判成功,他不得不說:是他送五萬皮阿斯特這筆小小的财産給考勞納家最忠心的一個臣下的獨生子的,他認為這樣做更合适些。

     卡司特盧的修道院把可憐的海蘭當作公主看。

    父親一死,她發了大财,許多産業歸她繼承。

    父親死的時候,卡司特盧或者附近的居民,隻要說起願意為堪皮賴阿裡貴人服喪,她就一律送五歐納121青呢。

    她還在初服期間,一個完全不相識的人遞給她一封虞耳的信。

    拆信時的興奮,和讀信後的深深的憂郁,都是難于描寫的。

    不過,的确是虞耳的手迹,經得起最苛細的反複檢查。

    信上談愛情;然而,什麼樣的愛情,老天爺!堪皮賴阿裡夫人,聰明透頂,假造出來這封信。

    她的計劃是用七八封充滿激情的信開始;她希望這樣可以為後來的信做好準備,愛情就會一點一點熄滅的。

     我們一下子跳過十年不幸的生活。

    海蘭以為虞耳完全把她忘了,不過,羅馬最有名望的年輕貴人們來求婚,她還是傲然拒絕了。

    但是,人家同她談到著名的法柏利斯的長子、年輕的奧克塔夫·考勞納的時候,她猶疑了一下。

    法柏利斯從前在派特賴拉雖說待她很壞,可是,她在羅馬治下和那不勒斯王國全有田地,必須找一個丈夫做保護人,她覺得,姓一個從前虞耳愛過的人的姓,在她還少讨厭些。

    海蘭要是同意了的話,很快就會弄清楚虞耳·柏栾奇佛爾太的底細。

    老爵爺法柏利斯常常說起李薩辣上校勇敢異常的事迹,一說就興奮。

    他(虞耳·柏栾奇佛爾太)完全像舊小說裡的英雄,由于戀愛不幸,對一切歡樂失掉興趣,唯一的消遣就是高尚的行動。

    他以為海蘭早已嫁人;堪皮賴阿裡夫人對他,同樣也拿謊話包圍。

     海蘭同這能幹極了的母親和好了一半。

    母親熱望女兒出嫁,求她的朋友老紅衣主教桑提·古阿特盧、拜訪修道院的保護人,到卡司特盧走一趟,私下告訴修道院年事最高的女修士們:他遲遲未來,是為了大赦令的緣故。

    有一個叫虞耳·柏栾奇佛爾太的強盜,從前企圖侵犯她們的修道院,善良的教皇格萊格瓦十三認為萬一柏栾奇佛爾太在墨西哥122遇到襲擊,讓造反的野蠻人殺掉,他有幸僅僅下在煉獄123裡的話,他在污渎神聖的罪名之下,就可能永遠從煉獄裡出不來,所以,聽說他死了,憐憫他的靈魂,撤銷他的谳文。

    這消息轟動了整個卡司特盧的修道院,也傳到了海蘭的耳朵裡。

    一個人本來就無聊到了極點,又有一大筆财富,自然就要在種種虛榮的花樣上亂搞。

    從這時候起,她不再離開她的房間。

    我們知道,在發生戰鬥的那一夜晚,虞耳曾經有一時躲到小門房内,她為了把她的房間挪到小門房,翻蓋了一半修道院。

    柏栾奇佛爾太雇用的布辣維,從前在卡司特盧戰鬥中逃出性命的有五個,活下來的還有三個,她費盡周折找到他們,把他們雇用了下來。

    事後引起很難打消得掉的議論。

    其中也有屋高奈,如今老了,一身傷疤。

    三個人一露面,惹起不少閑話;可是,全修道院害怕海蘭高傲的性格,她終于勝利了。

    大家天天看見他們,穿着她家裡的号衣,到栅欄外面聽她吩咐,常常沒完沒了地回答她一些題旨永遠相同的問題。

     虞耳死了的消息宣布以後,她不問世事,隐居了半年。

    無可挽救的不幸和長期的無聊已經使她的心靈麻木了。

    第一個喚醒這個心靈的感覺的,就是虛榮的感覺。

     沒有多久,院長死了。

    依照習慣,紅衣主教桑提·古阿特盧雖說高壽九十二了,還是拜訪修道院的保護人,他呈上一張名單,上面是三位女修士的名字,教皇應當從裡頭選出一個院長來。

    必須有特别重要的原因,聖上才看名單上面末兩個名字,平時隻是拿筆畫掉這末兩個名字,任命就算決定了。

     傳達修女的舊門房,按照海蘭的吩咐,現在成了新修建築的廂房的最後一間。

    從前虞耳的血灑過的夾道,現在成了花園的一部分。

    窗戶離地兩尺多高。

    有一天,她站在窗口,眼睛牢牢盯着地面。

    繼承院長職位的名單,紅衣主教已經開出,幾小時以來,大家已經知道是誰:這三位小姐正好走過海蘭的窗戶。

    她沒有看見她們,自然就沒有能夠對她們行禮。

    三位小姐中間,有一位惱了,提高聲音對另外兩位道: &ldquo可真好樣兒啦,一個住讀生把房間攤在公衆面前!&rdquo 這話驚醒了海蘭。

    她擡起眼睛,遇到三對惡意的視線。

    她不緻敬,索性關了窗戶,向自己道: &ldquo好,我在修道院做綿羊做夠分兒啦,哪怕單為城裡好奇的大爺們換換消遣,也該做做狼啦。

    &rdquo 一小時後,她打發一個底下人做信差,把下面這封信送給母親。

    母親十年來住在羅馬,為自己赢得廣大的信譽。

     極可尊敬的母親: 每年我過生日,你送我三十萬法郎;我在這裡亂花錢,雖說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可也并不因之而就不是亂花錢。

    你對我的種種好意,很久以來,你不再向我表示了,可是我知道,我有兩種方式可以向你證明我的感激。

    我絕不結婚,不過我倒喜歡做這個修道院的院長。

    我所以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我們的紅衣主教桑提·古阿特盧呈給聖上看的名單,上面的三位小姐是我的仇敵;不管是誰當選,我将來一定事事受氣。

    應當送給誰,就把我的生日禮送給誰;先讓任命遲半年公布;今天管事的是修道院的總監、我的心腹朋友,這樣一來,她先樂瘋了。

    這對我已經是一個幸福的源泉:對你的女兒來說,難得用上&ldquo幸福&rdquo這兩個字。

    我覺得我的想法狂妄;不過,萬一你看有機會成功,三天以内,我就戴白頭巾,124我在修道院住了八年,沒有到外面睡過一夜,有權利要求豁免半年125的。

    特許狀會下來的,值四十埃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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