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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奇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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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圭拉大人聽說那不勒斯出了事,立刻派出一些人,負責弄死馬爾齊奧和奧林皮奧;但是,隻有奧林皮奧在泰爾尼被弄死。

    那不勒斯法庭逮捕了馬爾齊奧,解到那不勒斯,他在這裡立刻就從實招認了。

    229 這可怕的口供很快就被送到了羅馬法庭。

    法庭最後決定逮捕弗朗索瓦兩個活着的兒子雅克和白爾納爾·秦奇,還有他的寡婦盧克雷切,一同押在憲警薩外拉的法庭監獄。

    白阿特麗絲被一大隊憲警看管在她父親的府裡。

    馬爾齊奧從那不勒斯解來,押在薩外拉監獄。

    官方叫他在這裡和兩個婦女質對,她們堅決否認一切,特别是白阿特麗絲,永遠不肯承認送過馬爾齊奧有肩章的披風。

    年輕女孩子的出衆的美麗和回答法官的驚人的辯才,使這家夥很受感動,推翻了他在那不勒斯的全部口供。

    官方拷打他,他什麼也不招認,甯願在折磨之中死掉:對白阿特麗絲的美麗表示了真誠的敬意。

    230 這人死了以後,罪行得不到證明,法官覺得沒有足夠的理由拷打秦奇的兩個兒子或兩個婦女231,就把四個人全送到聖·安吉堡。

    他們在這裡安安靜靜過了幾個月。

     一切似乎結束了,這年輕女孩子,那樣美,那樣勇敢,引起了人們對她的極大的興趣,羅馬誰都相信她不久就會恢複自由的。

    然而不幸的是,法庭捉住了在泰爾尼弄死奧林皮奧的強盜,這人解到羅馬後,一五一十招認了。

     誰也想不到,強盜的口供會把圭拉大人也牽連上了。

    官方傳他在最短期限以内出庭受審:監禁是必然的,或許是死。

    但是這可欽佩的人,生來就懂得把樣樣事安排妥帖,想法子以一種奇迹方式逃掉。

    大家把他看作教廷最美的男子,他在羅馬太出名,不可能希望逃掉的,而且,城門把守好了,或許就從傳訊的時候起,他的住宅就在監視之下了。

    我們必須知道,他個子很高,臉十分白,一把美麗的金黃胡須,同樣顔色的漂亮頭發。

     他以意想不到的迅速,收買了一個賣炭的商人,他換上他的衣服,剃成光頭,去掉胡須,臉塗上顔色,買了兩條驢子,開始在羅馬的街上跑動,跛着腿賣炭。

    他獨出心裁,裝成一副粗野、愚的模樣,一嘴的面包同蔥,到處叫賣他的炭,而成百的憲警,不但在羅馬搜索他,還在所有的大路搜索他。

    最後,大多數憲警熟識他的臉相了,他大起膽子出了羅馬,一直把他兩條馱炭的驢子趕在前頭。

    他碰見好幾隊憲警,都沒有想到留難他。

    從此以後,誰也沒有收過他一封信;他母親把錢給他彙到馬賽;大家推測他當了兵,在法蘭西打仗。

     泰爾尼的兇手的供狀和圭拉大人的逃亡轟動了羅馬,大大引起了疑心,甚至對秦奇一家人也不利。

    他們被從聖·安吉堡子提出來,又關到薩外拉監獄去了。

     兩個兄弟一經受刑,不但不學強盜馬爾齊奧的靈魂的高貴,反而膽小認罪了。

    盧克雷切·佩特羅尼夫人習慣于窮奢極侈的慵懶與安逸,而且身體強壯得不得了,根本經不起吊刑,她把知道的全說了。

     但是,白阿特麗絲·秦奇就不同了,這年輕女孩子又機靈又勇敢。

    莫斯卡蒂法官的好話與恫吓一點不起作用。

    她忍受被吊的痛苦,勇氣十足,一刻也不改口。

    法官永遠勾不出她一句對她有一絲不利的答話。

    而且,由于她的思路敏捷,她把負責審她的法官、著名的雨裡斯·莫斯卡蒂完全搞糊塗了。

    他被年輕女孩子的行動方式驚住了,認為一切有報告給當今聖上、教皇克萊芒八世知道的必要。

     聖上希望看看訟案的卷宗,再加以研究。

    他害怕白阿特麗絲的美麗把以學問深澈與才思敏捷聞名的法官雨裡斯·莫斯卡蒂征服了,審問之間留情。

    因此聖上撤銷了他承審的職務,交給一個更嚴厲的法官辦理。

    說實話,這野蠻家夥有勇氣adtorturamcapillorum(就是說,用白阿特麗絲·秦奇的頭發吊她起來拷打。

    )232,折磨一個美麗極了的身體,絕不憐憫。

     就在她被吊起來的時候,新法官叫白阿特麗絲的繼母和兄弟來到她面前。

    賈科莫和盧克雷切一看見她,就對她喊道: &ldquo孽造了,也應當忏悔了,固執沒有用,别叫身子受罪了。

    &rdquo 年輕女孩子答道: &ldquo那麼,你們願意家門受辱,自己帶着惡名聲死掉?你們犯了大錯;不過,既然你們願意,就這樣好了。

    &rdquo 于是,她轉向憲警,對他們道: &ldquo放我下來吧,叫人念我母親的供狀給我聽,應當同意的我就同意,應當否認的我就否認。

    &rdquo 照她的話做了。

    對的地方她全承認。

    233人們立即給他們解開了鎖鍊。

    因為她有五個月沒有見到她兄弟,她希望同他們在一起用飯;四個人快快活活過了一整天。

     但是,第二天,他們又被拆開了,兩兄弟押在陶爾第鬧納監獄,婦女留在薩外拉監獄。

    我們的聖父、教皇看過有全部口供的正式訴狀,下令把他們捆在野馬的尾巴上拖死,不得稽遲。

     聽見這嚴厲的決定,全羅馬戰栗了。

    一大群紅衣主教和王公來到教皇面前跪下,請求他允許這些不幸的人們呈上他們的辯狀。

     憤怒的教皇回答: &ldquo他們,可給他們老父親時間呈上他的辯狀來的?&rdquo 最後,他答應特别通融,延期二十五天執行。

    這事引起全城的混亂和憐憫,羅馬第一流的律師馬上為它動手寫狀子。

    第二十五天,他們聚在一起,來到聖上面前。

    尼科洛·代·安加裡斯頭一個講話,但是他才念了兩行他的辯狀,克萊芒八世就打斷他,嚷嚷道: &ldquo那麼,在羅馬,有人殺死父親,随後竟有律師為這些人辯護!&rdquo 大家都不言語了。

    隻有法裡納奇大着膽子開口道: &ldquo至聖的父,我們不是在這裡辯護罪行,而是,萬一我們能做到的話,證明這些不幸的人們中間有一個或者幾個是無辜的。

    234&rdquo 教皇示意他說下去,他說了足足三小時;随後,教皇收下他們全體的辯狀,打發他們走了。

    就在他們走開的時候,阿爾蒂耶裡走在最後;他唯恐連累自己,過去跪到教皇面前,說: &ldquo我是窮人們的律師,不能不為這事出面。

    &rdquo 聽了這話,教皇回答: &ldquo我不奇怪你,我是奇怪别人。

    &rdquo 教皇不肯上床,整夜在讀律師們的辯狀,還叫紅衣主教聖·馬爾塞爾幫他做這工作;聖上好像很受感動,不少人對這些不幸的人們的生命有了希望。

    為了營救男孩子,律師們把罪行全推到白阿特麗絲身上。

    因為訴訟中證實她父親有罪惡企圖,好幾回使用武力,律師們希望她得到寬恕,因為兇殺在她,屬于正當防衛情況。

    既然是這樣子,主要罪犯倒得到了活命,她兄弟是她誘使的,怎麼可以處以死刑呢? 克萊芒八世這一夜盡了他法官的職責,最後下令:被告押回監獄,嚴格隔離。

    處理的情形給了羅馬很大希望。

    在全部案件裡,大家關心的隻是白阿特麗絲。

    她愛圭拉大人是事實,但是從來沒有違犯最嚴的道德的規則,所以,就真正的公道來看,不能拿一個大壞蛋的罪行算到她的賬上。

    因為她使用自衛的權利就懲罰她,萬一她同意了他,又當如何?一個這樣可愛、這樣值得憐憫,而已經這樣不幸的孩子,人類的公道應當增加她的苦難嗎?在她十六歲以前,生活黯淡,形形色色的不幸已經堆在她面前了,難道最後她沒有權利過幾天不怎麼可怕的日子?每一個人在羅馬似乎掮起為她辯護的責任。

    弗朗索瓦·秦奇要是頭一回試圖無禮,她把他刺死的話,豈不寬恕她了嗎? 教皇克萊芒八世是仁厚、慈悲的。

    他曾經一時興起,打斷律師們的辯護,我們開始希望他能起一點疚心,寬恕了以暴力抗拒暴力的女孩子。

    說實話,她不是在初次無禮,而是在再度試圖無禮的時候,才使用暴力的。

    就在全羅馬焦憂急慮的時候,教皇接到貢斯當斯·桑塔·克洛切侯爵夫人暴死的新聞。

    這六十六歲的貴婦人,被兒子保羅·桑塔·克洛切拿刺刀紮死了,因為她不答應他繼承她的全部财産。

    報告上又講:桑塔·克洛切逃走了,官方沒有逮捕到他的希望。

    教皇想起前不久馬西米兄弟相殺的事了。

    235暗殺近親的案件接二連三地來,聖上難過了,認為他沒有權利寬恕。

    接到關于桑塔·克洛切的不幸的報告的時候,教皇正在蒙泰·卡法洛府。

    這是九月六日,為的是這裡更鄰近聖馬利亞·代·安吉教堂;第二天早晨,他必須在教堂封一位德意志紅衣主教做教區主教。

     星期五,二十二點鐘(黃昏四點鐘),他傳見羅馬總督費朗特·塔韋爾納236,對他說了這些話: &ldquo秦奇的事我交你辦,為的是,你用心盡快把案子結了。

    &rdquo 命令很使總督感動,他回到府裡,馬上公布死罪判決書,召集會議,考慮執刑方式。

     一五九九年九月十一日,星期六早晨,羅馬第一流貴人們、&ldquo安慰者&rdquo善會的會員們,來到了兩座監獄:囚禁白阿特麗絲和她繼母的薩外拉法庭監獄和囚禁雅克與白爾納爾·秦奇的陶爾第鬧納監獄。

    從星期五到星期六,整個這一夜,得到消息的羅馬貴人們不幹别的事了,隻從蒙泰·卡法洛府往主要紅衣主教的公館跑動,希望至少争到婦女在監獄内部處決,不在玷辱聲名的斷頭台上,同時希望聖上開恩,赦免了年輕的白爾納爾·秦奇:他不到十五歲,沒有可能參與任何機密。

    在這不幸的夜晚,高貴的紅衣主教斯佛爾薩特别顯得熱心,可是,盡管他是有權有勢的爵爺,仍然什麼也沒有能争到。

    桑塔·克洛切的罪行是一種無意義的罪行,犯罪為了弄錢,而白阿特麗絲犯罪,是為了救護榮譽。

     就在最得勢的紅衣主教們奔波沒有用的時候,我們的大法學家法裡納奇不顧一切,大着膽子去見教皇。

    這驚人的人物來到聖上面前,啰唆過來啰唆過去,用計謀打動了他的良心,終于把白爾納爾·秦奇的性命搶救下來。

     教皇放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早晨四點鐘(九月十一日星期六)。

    人在聖·安吉橋的廣場,整夜工作,為這殘忍的悲劇做準備。

    但是,死罪判決書必需的種種副本,隻能在早晨五點鐘完成,所以直到六點鐘,官方才可能向這些可憐的不幸的人們宣布這重大的消息。

    他們這時候還安安靜靜在睡覺。

     年輕女孩子起初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斷尖聲哭喊,瘋了一樣,陷入了最可怕的絕望237。

    她嚷嚷着: &ldquo這怎麼可以,啊!上帝!我該當這樣冷不防就死掉嗎?&rdquo 相反,盧克雷切·佩特羅尼隻說了一些很合适的話;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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