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來自房子二層一扇被擋上的窗戶裡面,也就是面朝畫室時左邊的那扇。
我們不得不把H.M.留在車裡,盡管他在大吼大叫着。
可我們實在沒時間帶上他。
克拉夫特在車邊逗留的時間也不過才夠他從車旁的口袋裡掏出手電筒而已。
&ldquo大門,&rdquo他回頭說,&ldquo沒鎖,我覺得。
&rdquo
然後我們便出發去尋找他們了。
大門是用質地很不錯的風幹橡木制成的,确實沒上鎖。
盡管有人給它系上了搭扣,外面挂着一個大鎖,但鎖隻是松松地挂着。
我們推開那扇門,進去了&mdash&mdash地闆與地面齊平。
房子潮濕而陳腐。
但是由于天窗足夠大,我們能看得很清楚。
房子的結構終于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它有一個大大的房間,也就是畫室,後側還有廚房和儲藏室。
大門上方是一個像畫廊一樣的空間,房間内還有一個房間。
因此,沒有正經的樓上樓下之分,隻有在我們頭頂這個靠着牆面分隔出來的房間。
右手邊,那曾經被漆白的樓梯,将人一路引到那扇關閉的門前。
虛弱的呻吟聲或是幽幽的嗚咽聲從上面傳來。
&ldquo就是這裡。
&rdquo克拉夫特說。
他打開手電筒,在跑上樓前四處照了照。
畫室的地面是磚頭鋪的,像一間農舍。
大壁爐的黑色喉舌向着右手邊的牆張開着,地上淩亂地擺放着一些破舊的家具。
&ldquo别害怕!&rdquo克拉夫特叫道,&ldquo我們來了!&rdquo
樓梯盡頭的門鎖着。
但門上有個(嶄新的)鑰匙,克拉夫特轉動了它。
門悄然無聲地開了。
就在此時,我們聽到屋内傳來警惕的嗚咽聲,地闆上傳來一陣動作急促的聲音。
&ldquo是誰?&rdquo一個女人的聲音。
&ldquo别怕,&rdquo克拉夫特重複道,&ldquo沒事的,小姐,我是警察。
&rdquo
他将手電筒的光向屋内投去。
眼前的景象轉換讓人瞠目。
在克拉夫特的手電筒和被遮蓋的天窗四周縫隙裡透出的亮光中,你可以看到,這個房間不但配有全套家具,而且都是極好的家具。
手電筒的光移動并停留在了一個女人&mdash&mdash或者說,女孩&mdash&mdash身上,她正努力縮進牆邊日本櫃的角落裡躲避我們,櫃子上的螺钿[3]花紋用其反射回的光線向我們眨着眼。
光線升到她臉上,女孩用手臂遮住眼睛大喊起來。
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都市的,而非鄉村的。
她精緻的高跟鞋被幹掉的泥巴包裹着,棕色的長筒襪已經嚴重抽絲。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線包邊的開衩綠色連衣裙也濺滿了泥點。
她個子矮小,不到五英尺高,但身材卻十分标緻,凹凸有緻,得以一見是我的幸運。
讓我想起&ldquo迷你維納斯&rdquo這個詞,但想到她現在的處境,我暫時擱置了這一想法。
是什麼讓她這樣顫抖,且顫抖的頻率如同抽搐一般,就好像那不僅僅是出于恐懼。
更是一種生理缺陷。
克拉夫特向前走了一步,她立刻後退,用手擋住眼睛,試着從縫隙裡偷看我們。
&ldquo别動!&rdquo克拉夫特要求道,可他自己都踉踉跄跄的,&ldquo我說過我是警察!你是安全的,你明白嗎?你&mdash&mdash你是誰?&rdquo
女孩哭了起來。
&ldquo我是巴裡·蘇利文太太。
&rdquo她回答道。
注釋:
[1]阿托品(Atropine),一種抗膽堿藥物,有刺激或抑制中樞神經系統的作用。
[2]先令(Shilling),英國舊輔币單位,1英鎊等于20先令,此單位已在1971年貨币改革中被廢除。
[3]螺钿,指将貝殼磨制成薄片作裝飾鑲嵌在器物表面的制作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