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轉入文學時,考察技術教育的智力要素,我們注意到,許多情況下學習是介于兩種學科之間的,例如,曆史和地理。
如果學習的是正确的曆史和正确的地理,那麼這兩個學科在教育中是十分重要的。
同樣,對一般結果進行描述性解釋的書籍,以及呈現各學科中一系列思想的書籍,也屬于這一範疇。
這類書應該部分是基于史實的,部分是對最終産生的主要思想的闡釋。
它們在教育中的價值取決于它們對心智的激勵作用。
絕不能因為科學的驚異來誇大它們,它們必須有一種廣闊的視野。
不巧的是,在教育中,除語法學習外,人們很少考慮到文學内容。
這裡有一個曆史原因:現代柏拉圖式課程形成時,開啟偉大的文學之門的鑰匙是拉丁語和希臘語。
但文學和語法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
早在亞曆山大的語法學家們出現之前,希臘文學的偉大時代就已經逝去。
當今世界的各種人中,那些研究古典文學藝術的學者離伯利克裡時代的希臘人最為遙遠。
僅就文學知識本身而言,并不特别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這種知識是如何學習的。
與文學知識相關的事實,其實也是無所謂的。
文學之所以存在,是為了表達和擴展構成我們生活的那個想象的世界,表達和擴展我們内心的王國。
因此,技術教育中涉及的文學應該努力使學生從文學欣賞中得到樂趣。
學生們知道什麼文學知識,這不重要;學生從文學欣賞中得愉悅,極其重要。
在英國某些不得了的大學的直接指導下,學校的學生們讀莎士比亞,然後參加莎士比亞戲劇課的考試&mdash&mdash他們文學欣賞的樂趣受到了傷害。
應該起訴這些大學犯有扼殺靈魂之罪。
有兩種與精神有關的愉悅:創造的愉悅和放松的愉悅。
它們并不一定是不相幹的。
職業的變動可能會帶來極大的幸福感,這種幸福感來自于上述兩種形式的愉悅同時發生。
文學鑒賞是一種真正意義的創造。
文學作品裡的詞句、它的音樂感、它引起的聯想,都不過是刺激因素,它們所喚起的景象是我們自己造出的。
沒有任何人,就連那些天分超過我們的人也不行,能夠使我們的生活充滿活潑的生命,隻有我們自己可以。
除了那些從事文學工作的人外,文學對于其他人也是一種放松。
無論從事任何職業,人們在工作期間都會有壓力,而閱讀文學作品會是生活的另一面。
在生活中,藝術也有跟文學同樣的功能。
維持放松的快樂不需要外部條件,隻要停止工作就行了。
某些這樣純粹的放松是保持健康的必要條件。
它的危險臭名昭著。
在人們需要放松休息的大部分時間裡,我們淹沒在睡眠狀态,而不是愉悅。
創造性的愉悅是成功的努力所帶來的結果,它需要主動的創造力的幫助才能得到。
對于快節奏的工作和有獨創性的成就來說,創造性愉悅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總是高速地生産,讓那些工人沒有恢複活力地工作,這是一種有害的經濟政策。
國民經濟或許會有暫時的成功,其後就不得不供養那些喪失了勞動力的工人。
同樣有害的是,爆發式的高強度勞動與純放松的交替。
完全的放松時期就是惡化的種子期,除非對此加以嚴格的控制。
正常的再創造應該就是活動的改變,滿足各種不同的渴望。
遊戲是提供了活動,但是它的重點跟放松無關,遊戲所做的是讓我們空虛。
正因如此,在一個健康有序的民族裡,文學和藝術在生活中起十分重要的作用。
它們給經濟生産付出的服務僅次于睡眠或食物。
我并不是在談論藝術家的培養,而是說作為健康生活的一個條件,要運用藝術。
在身體的世界裡,藝術就好像陽光一樣。
我們一旦在頭腦中摒棄了這樣的觀念,即知識才是迫切需要的,那麼在幫助藝術樂趣的發展上,就不會特别困難或花費高昂。
可以定期讓所有的學生到附近的劇院去,在這些劇院裡,放映适合學生們看的戲劇。
音樂會和電影院也是如此。
圖畫對學生們的吸引力不太好說,但是如果學生們将讀過的一些情景或觀念有趣地用圖畫再現出來,或許會有吸引力。
應該鼓勵學生自己去進行藝術性的探索。
首先應該培養學生朗讀的藝術,可以讀讀艾迪生辦的《旁觀者》雜志上那些關于羅傑·德·柯弗雷的文章,那是可讀性很強的散文典範。
藝術和文學賦予生命的活力并不隻是一種間接影響,它們能直接帶給我們想象。
世界是寬廣綿延、超越物質意識的傳達,有着微妙的反應和情感的湧動。
各民族之間競争的終極問題,決定于工廠而不是戰場。
誰擁有大量訓練有素、精力充沛的工人,誰在有利于成長的條件下工作,競争的勝利就屬于誰。
有利于成長的條件中,必不可少的一個條件是藝術。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還想談談其他的問題。
例如,提倡在所有的教育中都要包含一門外國語的學習。
根據我的觀察,這對于學習手工技藝的孩子們來說行得通。
至于具體的原則,我在前面所講的國民教育應該遵循的原則中已經充分闡述了。
總結一下,我願再回到本笃會的思想,通過聯結知識,勞動和道德力量,為人類挽救了古代世界逐漸消失的文明。
我們面對的危險是:我們把日常事務視為邪惡的王國,認為身處其中,隻有驅逐出理想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這種觀念在我看來是一種謬論,已經被實踐經驗直接否定了。
在教育中,這種錯誤的觀念表現為在技術培訓上的平庸。
在黑暗時代,我們的祖先在偉大的組織中體現崇高的理想,從而拯救了自己。
不做缺乏獨立性的模仿,大膽運用我們的創造能量,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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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蕭伯納(GeorgeBernardShaw,1856&mdash1950)的劇作《英國佬的另一個島》(JohnBull'sotherIsland)。
&mdash&mdash譯者注
[2]懷特海在此處提醒大家注意什麼是真正的具體,也就是要能夠有直接的感知或直覺印象。
比起x+y=z這個最高級的一般命題,2+2=4更特殊。
但比起2+2=4,&ldquo這兩個蘋果和那兩個蘋果加在一起是四個蘋果&rdquo是更特殊的命題,是具體性事實。
一般性或特殊性是有級數差别的,2+2=4不是最高級的一般性命題,仍然不是具體命題。
&mdash&mdash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