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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希臘人和他們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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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日耳曼人、斯拉夫人、凱爾特人、凱爾特伊比利亞人和意大利人那樣,而且是在一個更小的地區,出現了一次可能是非常緩慢的許多不同的部族湧入的過程,這個我們稱之為希臘人的天才民族在被認為是他們自己的這塊土地上開始定居下來。

    可能在某一天,當史前的遺迹被發掘出來,我們或許能夠對他們在那裡遇到的居民的種族做出一個更為準确的描述。

    斯特拉波(Strabo)(7.7.1)和波悉尼阿斯(Pausanias)(1.41.8)都認為希臘曾經全部或幾乎全部被蠻族人所占據。

     在那時,希臘人認為他們占據了最重要的地區。

    所有部族都盡可能地加入他們的行列,希望隸屬于他們,而一些在起源上與希臘人關系十分密切的部族,像勒勒吉人、卡裡亞人、達達尼奧人、德裡奧人、考克斯人和皮拉斯吉人作為半蠻族被排除在外。

    這些部族逐漸分裂成小的集團或者完全消失了,或許隻是因為沒有人再願意被看作是他們當中的一員(波悉尼阿斯,4.34.6)。

     或許所有這些被普遍地看得過于嚴重了。

    希臘人是一支異常活躍,在體能、軍事和宗教品質上都處于優勢的部族嗎?或許他們獲得的傑出的聲名僅僅是出于偶然性?在離我們很近的15世紀,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多個集團組成的一個聯盟成為我們所謂的瑞士(施威澤爾),僅僅是因為在長期的戰争中,施威茲人(Schwyz)總是站在集團的前列。

    是否有一些原因使得希臘人不能拒絕那些想加入他們的人的要求呢?是他們自己取的這個名字還是其他人這樣稱呼他們呢?似乎存在一個更早的集合稱謂,即Greaci,這個名詞在羅馬時代複活了。

    是這個名稱不夠充分嗎?為什麼?所有這些問題我們都不能回答。

    我們能夠确知的是,在14最早的曆史階段,&ldquo海拉斯&rdquo(Hellas)這個名字是指兩個北方的省份,即忒薩利亞(Thessaly)的菲斯歐提斯(Phthiotis)(根據亞裡士多德的說法)和厄皮洛斯(Epirus)的多多那(Dodona)附近的地區;後來,它先是擴展到整個忒薩利亞,接着擴展到科林斯地峽以北的所有地區,直到最後希臘人(Hellenes)的名字被用來指所有的非蠻族人。

     希臘本土後來怎樣被劃分為著名的四個部落(即伊奧利亞人[Aeolians],阿卡亞人[Achaeans],多利亞人[Dorians],愛奧尼亞人[Ionians])的是極為不清楚的。

    其中的一個名字,伊奧利亞人,很可能是作為整個部族的集合名稱,另外一個名字阿卡亞人,當然是荷馬所使用的名字;另外兩個,多利亞人和愛奧尼亞人,從來就隻是來表示整個民族的一個部分的名稱,盡管随着時間的推移,它們獲得了兩種不同的習俗、思想和語言的重要含義。

    [1]那個著名的譜系表告訴我們,海倫(Hellen)的兒子是埃俄羅斯(Aeolus)、多洛斯(Dorus)和克蘇托斯(Xuthus),克蘇托斯的兒子是伊翁(Ion)和阿開俄斯(Achaeus),這完全是毫無價值和前後矛盾的;這說明了希臘的人種學所存在的一些特殊的困難。

     在傳統的描述中,早期希臘的曆史是由一系列遷移所組成的;一個部落被驅逐出去,另一個取而代之,直到又為第三個部落所取代,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幾百年時間。

    一直到稱為多利亞人的部族在公元前11世紀遷入,希臘人所在的地域及其分布才開始形成其最終的架構。

    随着一連串的推進,忒薩利亞人、彼奧提亞人、多利亞人、埃托利亞人(Aetolians)、阿卡亞人、愛奧尼亞人,還有其他的部族,在愛琴海的兩邊建立起了新的家園,一些新的國家建立起來,一些舊有的國家消失了。

    這些移民通常會帶來一種普遍的變動。

    我們可以從如此之多的同一個地方有兩個或三個名字的現象中清楚地看到這一點,據說早先的名字是由神命名的。

    然而,一個著名島嶼的新的名字也具有神的起源。

    &ldquo永恒的神曾經把這個島嶼命名為阿班提斯(Abantis),宙斯現在用一頭公牛的名字稱之為優卑亞(Euboea)。

    &rdquo後來的居民似乎都由他們自己進行了重新的命名。

     可以确定的是,關于多利亞人之前的早期移民的神話傳說包含着一些真實的曆史事實。

    這些事實如此零碎地糾纏在一起,在年代上是如此随意,它本身幾乎沒有什麼用處;哪些是古老的,哪些是最古老的,不能夠分辨出來,因此,我們不可能描繪出這些部族的運動過程。

    或者同樣的表達方式既被用來描述迅捷的征服,也被用來描述持續幾個世紀的漸進。

    乍看起來,在位的統治者家族豐富的譜系資料可以為這些部族的遷移和命運提供一些信息,但是最終我們才看清楚這種資料的實際價值。

     因為神話把以下所有這些東西都包裹在其精緻的和閃亮的面紗之中,包括對大地和宇宙的看法,宗教和詩歌,對世界的無意識的觀察,以及從生活中提取出的經驗。

    從中産生的圖像都被當作一種包含着最遙遠的時代的某種情形的東西接受下來,不過這種東西是以一種非常自由的和易于變形的方式被記錄下來的。

    在對事物起源的描述是如此衆說紛纭的情況下,胡亂的改編和前後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而且,自由的編造就是用來解決這一困境的辦法,尤其是在譜系的事情上。

    每個階段的創作者,即使他們聲稱自己是多麼的規規矩矩,一直是神話的一位學徒,用一種神話的方式看待一切;而此外,他們用一種完全有别于現代世界的方式盡情地杜撰和編造。

     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出現了對事物現狀的一種自覺。

    傳統最初是遊吟詩人和神話編造者的領地,後來被稱為&ldquo散文紀事家&rdquo(logographers)的人取代,他們專門搜集各個地區和民間的神話傳說,修昔底德(1.21.1)曾說,他們寫了很多東西,其目的是為了愉悅聽者而非闡明事實。

    後來,我們在斯特拉波(8.3.9)的著作中也看到:&ldquo舊作家描述了很多從未發生過的事情,他們是在神話編造者的謊言中長大的。

    &rdquo他說這句話與米利都的赫卡泰烏斯(Hecataeus)有關,赫卡泰烏斯可能是最重要的散文紀事家;但是赫卡泰烏斯自己在斯特拉波之前五百年就曾經這樣寫道:&ldquo希臘人講的故事很多,很荒謬。

    &rdquo[2]在公元前4世紀的時候,第一個敢于把希臘人的普遍曆史與世界的其他地方聯系起來的人是厄福洛斯(Ephorus),他有充足的理由從多利亞人的入侵開始講起。

     在這裡,我們必須考慮一個影響到對整個希臘的看法的普遍假設。

    這種假設認為,希臘人極有可能是從其他地方來到他們的國家的,不論是我們把他們從前的居住地看作是高加索,小亞細亞還是歐羅巴;但可以确定的是,作為一個民族,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對這個問題的意識。

    一直作為某種常識的移民運動并不被看作是起源于國家以外,而僅僅是希臘境内的運動;我們認識到的幾個例外(卡德摩斯[Cadmus]、佩羅普斯[Pelops]和達那俄斯[Danaus])隻是與皇室家族有關,而非整個部族。

    因此,有些部族把自己整個看作是原住民,有一些希臘部落還非常驕傲地聲稱他們仍然生活在很久以前人類自身起源的地方。

    的确,autochthon和gegenes(皆為&ldquo土著的,土生的&rdquo)這兩個詞有時候隻具有相反的意思,即除了自己的部族之外,對更早的居民一無所知,在其他的情況下,僅僅指那些非難民(non-refugees)。

    在神話時代,他們大多是少數人,因為移民、驅逐和受到迫害後的逃離是慣用的做法。

    但是,很多确定無疑的資料卻證明,總的來看,這些名稱在字面上是被當作一種光榮的稱号來使用的。

    一位很早的詩人阿西烏斯(Asius)這樣地歌唱第一個人類和阿卡狄亞(Arcadia)國王:&ldquo黑土讓神一般的佩拉斯戈斯(Pelasgus)在茂密的森林裡降生,這樣可以使大地上有一個凡人的種族。

    &rdquo在沒人居住的埃吉納(Aegina),宙斯答應了埃阿科斯的請求,使人類從土地中出生,或者把螞蟻變成了人。

    在羅得斯島(Rhodes),從前居住着一個處于赫利阿得斯家族(Heliads)統治下的土生民族。

    [3]在阿提卡有一種認為自己是原住民的真正的驕傲,在這裡我們還了解到它是如何以一種象征性的方式表達出來的。

    克刻洛普斯(Cecrops)&mdash&mdash據說他是一個本地人,并非出生在埃及&mdash&mdash他的下肢擁有一個蛇的身體。

    對于人類的起源,希臘人有很多不同的看法,但所有看法一緻認為人類首先是在希臘而不是在其他的地方産生的。

    後來當人們相信,是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用一塊泥土創造了人,在福喀斯(Phocis)的帕諾珀俄斯(Panopeus)(波悉尼阿斯,10.4.3)那裡,我們也看到了這同樣的一塊還散發着人的氣味的泥土。

    另一方面,如果人類是神靈的後代的話,那麼這些神靈出生的地方,關于他們的神話,他們與巨人們戰鬥的戰場,著名的自然災害,最後是洪水傳說,都發生在希臘人他們自己國家的土地上,這些故事大多發生在幾個不同的地點。

    與洪水的傳說相聯系的是人類通過丢卡利翁(Deucalion)和皮拉(Pyrrha)的力量第二次被創造出來,然後安全地定居下來,就像在希臘曾經發生過的那樣。

     他們确信,就是在希臘人自己的土地上,在所有的其他民族之前,人類作為神的禮物在神的助佑下被創造出來。

    底比斯(Thebes)是葡萄栽培的故鄉(波悉尼阿斯,9.38.3);剪枝是在瑙普利俄(Nauplia)學會的,據說是得益于一頭驢的示範作用,它吃掉了很多樹枝,但卻使葡萄結出了更多的果實(波悉尼阿斯,2.38.3);但是,據說阿提卡才是很多種重要作物的故鄉。

    靠近厄琉西斯(Eleusis)的拉魯斯(Rharus)17的土地是地球上第一塊被耕種的土地,那裡有打谷場和他的兒子特裡托普勒摩斯(Triptolemus)的祭壇。

    在雅典的衛城,保留着生長了很多世紀的神聖的橄榄樹,它是帕拉斯·雅典娜(PallasAthena)的贈禮;在通往厄琉西斯的神路上,他們還可以指出得墨忒耳(Demeter)為了對費塔路斯(Phytalus)&mdash&mdash他十分熱情地招待了得墨忒耳&mdash&mdash表示感謝使第一棵無花果生長起來的地點;在狄俄倪索斯·基索斯(DionysusKissos)受到崇拜的阿卡奈地區(Acharnai),第一棵常春藤生長起來,甚至豆子或許也原産于這個國家(波悉尼阿斯11.31.6,1.37,2&mdash5,1.38.6)。

     還有幾項發明也是源自于希臘。

    阿爾戈(Argo)是第一隻在海上航行的船;在斯巴達附近的阿裡塞(Alesiai),第一位統治者勒勒克斯(Lelex)的兒子米利斯(Myles)(磨房主)擁有了第一台石磨,雅典人甚至誇耀說是他們教會了人們使用火(普魯塔克:《客蒙傳》,10)。

    盡管如此,希臘人基本上還是易于接受這樣的觀點,即節省了人力的那些發明都是從海外引進的&mdash&mdash與現代世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工業時代的發明被認為是聲稱屬于他們的那些民族的最偉大的成就,因而這種發明的優先權引發了巨大的争議。

     所以,希臘人承認呂底亞的泰爾塞努斯(Tyrsenus)發明了喇叭,盾牌、盔甲、戰車和幾何學是從埃及傳過來的,帕拉斯·雅典娜雕像的帏帳來自于利比亞,字母來自于腓尼基,日晷和把一天分為24小時來自于巴比倫。

    他們十分滿足于成為世界的中心,滿足于能夠在他們自己神聖土地上的德爾斐神廟向世人展現這個&ldquo地球的中心&rdquo。

     接下來,讓我們再回到移民的問題。

    在一些例證當中,神話學的表達是十分明晰的。

    如果一位王位的女性繼承人需要嫁給一位可能已經用軍事征服證明了自己能力的國外的王子,或者是,如果這位公主與波塞冬(Poseidon)有了一個孩子,他的兒子不久将繼承王位,那麼很容易推斷出一次王朝的或統治人群的變動,還有一種情況是由于來自海外的入侵。

    兩個國家的血緣關系就好比是一條河流在海底流淌,然後在另一個國家變作一眼泉水。

    伯羅奔尼撒的阿爾甫斯(Alpheus)是一個著名的例子,他在俄耳提癸亞(Ortygia)島(叙拉古)以阿瑞圖薩(Arethusa)的泉水的形态重新出現,這種記載并不是惟一的,波悉尼阿斯(2.5.2)就記載過很多次,說明這無疑存在着實際的可能性。

    對擁有優良的土地充滿驕傲之情,對不那麼幸運的鄰近部族的蠢笨大加嘲笑,這些情緒會在這個地區的通過自欺欺人的方式編造出來的神話傳說中流露出來。

    到了多利亞人入侵的時候,加入到這次移民浪潮中的埃托利亞人成功地弄到了一塊比多利亞人獲得的任何土地都要好的土地(厄利斯[Elis]),在多利亞人中,據說克瑞斯豐忒斯(Cresphontes)通過擲骰子的伎倆從斯巴達人那裡赢得了其肥沃的美塞尼亞(Messenia)地區。

    在通常情況下,人們會相信在這兩個相互對立的領導者之間展開的一場決鬥可以決定一塊土地的歸屬問題:&ldquo根據希臘人舊有的習俗,他們進行了一場決鬥&rdquo,這是一個慣用的原則。

    故事中通常會有一個情節,那就是一個部落先進的武器使他們赢得了對另一個部落的勝利。

    埃托利亞人皮萊克彌斯(Pyraichmes)和埃皮人(Epeian)德戈門諾斯(Degmenos)相互對抗,德戈門諾斯是一個射手,他認為他的射程很遠的箭可以輕而易舉地打敗埃托利亞人,後者主要依靠重裝兵,他帶來了投石器和一大堆石塊。

    投石器最近才被埃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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