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章 希臘人和他們的神話

首頁
利亞人發明出來,射程比箭還要遠,德戈門諾斯倒下了,埃托利亞人占有了土地,把埃皮人趕走了。

    用以表達對一塊土地的所有權的最普遍的方式是,聲言這塊土地已經作為禮物送給了某個人,或者是想方設法得到存在争議的土地上的一塊泥土。

    然而,這樣的神話傳說不能提供任何确定的證明,呈現的僅僅是其孤立的年代學碎片。

     用某一位英雄來體現整個民族的做法也是十分容易理解的,因為單純的心靈傾向于把每件功績僅僅歸功于某一個人。

    同樣容易理解的是,人們為什麼确信,他們的名字來源于某位英雄,而不是其他什麼人,因為他們普遍認為,每個城市都是由其創建者建立和命名的。

    [4]這樣,相關的考察也變得容易理解了,那就是不僅僅是一群人,而且地點&mdash&mdash一條河,一座山或是整個地區&mdash&mdash也可以在譜系表上作為某種人格而出現。

    大量英雄的名字使事情變得十分複雜,這些名字代表着某種事物,這些事物在國家的命運中産生過某種影響,不論它們是具體的行動、事業還是生活方式。

    當我們讀到特奧斯(Teos)被一個叫阿波考斯(Apoikos,意思是&ldquo殖民者&rdquo)的部族占據,或者帕拉勞斯人(Paralos)和阿伽裡俄斯人(Aigialeus)(兩個詞意思都是&ldquo海岸居民&rdquo)在克拉祖米涅(Clazomenae)和西庫翁(Sicyon)海岸定居下來,我們會想到這些可能是在很晚的時候編造出來的。

    但即使希羅多德(5.68)也相信,阿伽裡人(Aigialeans)的名字來源于英雄阿伽裡俄斯,而實際上他們和英雄的名字無疑都來源于&ldquo海岸&rdquo(aigialos)這個詞。

    大家都知道希臘人都很像詞源學家,這最後的出處是很容易闡明的;因此,波悉尼阿斯(8.26.1)推導出阿卡狄亞的赫拉亞(Heraia)的名字來自于一位建城者赫拉伊俄斯(Heraios),盡管十分顯而易見的是,這個詞的意思就是&ldquo赫拉之城&rdquo。

     不論其來源是什麼,如果這麼多的名字在某種程度上是用一種譜系學的順序以嚴肅認真的方式流傳下來的話,那麼我們還是應該把它們看作是人們關于種族和移民活動的認識的第一手材料。

    但是,除了英雄時代的有着獨特的探險行為和英雄事迹的為人們所熟知的人物之外,所有人都僅僅是通過他們的名字的力量進入到譜系當中的。

    我們開始産生這樣一種想法,那就是我們所面對的完全是武斷的厚顔無恥的虛構,完全不同于實際發生的事情。

    例如,拿阿波羅多洛斯(Apollodorus)來講,如果我們準備把他第一本書中的偉大譜系表當作一個真實的摘要和一項史詩的遺産接受下來的話,那麼他還有其他的譜系,比如特洛伊(3.12)和廷達瑞代(Tyndari-dai)(3.10)的皇室等,其中的名字&mdash&mdash有一部分是地點(地區、河流或山脈)&mdash&mdash顯然是随意組合起來的。

    它們在表中也可以用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排列起來,或者在上面,或者在下面,或者在旁邊。

    對于狄奧多洛斯(Diodorus)和波悉尼阿斯來說也經常是如此,比如其偉大的阿卡狄亞譜系表(8.3.1)。

    另一個例子是科農(Conon)和帕耳忒尼俄斯(Parthenius),在叙述帕勒涅(Pallene)的神話時,把位于或靠近著名半島的一些地名當作真人放進了故事當中。

    隻要看一下這樣一種血緣關系就足以表明,我們應該放棄在其中尋找出一個真實的時間順序、實際的血緣關系或者任何關于建城的年代學描述的任何想法,這些城市的名字聽起來好像都是人名。

    甚至那些故事中提到的紛争,我們還是不能夠看作是某種在古代實際發生過的對決。

    連續性叙述中的缺口經常用最聲名狼藉的權宜鋪陳填補。

     有人試圖把這些數量衆多的十分武斷地被編造出來的家族樹歸之于後亞曆山大時代遊手好閑的三流作家,或是更晚一些的僞造者。

    實際上他們還有傑出的先行者。

    在《請願者》(Suppliants,312ff.)中,埃斯庫羅斯興奮地即興創作了一個家族樹(後來被阿波羅多洛斯接收),它是這樣的:厄帕福斯(Epaphus)是宙斯和伊俄(Io)的兒子,利比厄(Libye)的父親,其子是柏羅斯(Belus),他是達那俄斯和埃古普托斯(Aegyptus)的父親。

    實際上,古典史詩也并沒有什麼獨特的地方。

    在《伊利亞特》中,英雄的名字後面往往會緊随一段關于其祖先的粗略叙述,聽上去很像是一段即興創作。

    正如我們在前面所說的那樣,這就是為什麼即使是關于海倫和她的兒子們的關系的叙述也不能完全當真。

    在當代,譜系學成為一門需要付出艱苦努力而且十分重大的事業,但對希臘人來講它僅僅是一種娛樂活動,即使是神話中的動物也不例外:人們普遍認為,提修斯(Theseus)殺死克洛密俄尼亞母豬(thesowofCrommyon)的行為是卡呂冬狩獵(CalydonianBoar)的起源。

     另外,并不是所有的古代民族都像希臘人這樣。

    《創世記》第十章中的譜系表,不論其内容是來自于希伯來人,或是很有可能來自于腓尼基人,它都是試圖對不同種族之間關系的記載進行核實的最認真的努力的結果。

    其中清楚地說明了通天塔(Babel)的建造是尼尼微(Nineveh)的先驅,西頓(Sidon)與内地的部族相比是多麼古老;亞伯拉罕的後代所受到的優待或者磨難與他們的血緣關系的緊密或疏離程度息息相關&mdash&mdash這些文獻的準确性給我們留下了如此之深的印象!其中可能沒有提到一個多餘的名字。

     然而,對希臘人來講,除了譜系之外,大量名字的創造和叙述本身也具有巨大的魅力。

    現代的編目就像譜系學一樣是一項嚴肅和艱苦的研究工作,從前卻作為一種純粹的樂趣充斥在史詩和頌神詩當中。

    我們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就應該不僅不再那麼重視阿波羅多洛斯的家庭樹,而且也不再把《伊利亞特》第二章當中的船舶目錄當真。

    然而,即便存在這些問題,我們還是不能夠否認這種可能性,那就是在流傳至今的舊的朝代表和譜系當中,它們還是偶爾包含了一些字面上的真實性。

     衆所周知,後來的希臘人還曾經試圖對他們的神話曆史提供年代學上的證據,由于他們中的很多人确信他們自身就是神祇和英雄的後代,所以自然會産生一種對其古代進行曆史叙述的需要;那些他們認為很有價值的譜系仍然是可以得到的,米利都的赫卡泰烏斯就相信他自己就是一位神祇的第十六代傳人(希羅多德,2.143)。

    然而,在希臘,傳統上沒有一個階層專門負責年代記的編寫;書寫在很長時間裡一直是一件隻有很少數人能做的工作,官方的年代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計算方法,而且經常不準确。

    在這種情況下,根據四年一次的奧林匹克運動會(Olympiads)(開始于公元前776年)而推算出來的年代信息一定是極不可靠的&mdash&mdash即使它是在赫拉神廟的阿爾果斯(Argive)女祭司、雅典、西庫翁和阿哥斯的國王和執政官等人的幫助下完成的。

    因此,人們采取了按照世代來計算的方法,毫無疑問,正是利用這種英雄時代的方式,希羅多德得出了結論&mdash&mdash狄俄倪索斯生活的時代比他自己的時代早1600年,赫拉克利斯(Heracles)早900年,潘(Pan)(這裡指赫爾墨斯和佩涅羅珀[Penelope]的兒子)早800年。

    (他所計算的一代人大約是33年[2.142],盡管他知道在某種情況下[1.7],22代人所得出的平均年齡應該是23歲)。

    他在用每代人的平均年齡來調解神話中的生育行為的時候沒有遇到什麼困難,盡管常常隐瞞因果關系,但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超越任何可以想像得到的計算體系。

    另外一個例子是由伊索克拉底(Isocrates)在他的《布西瑞斯》(Busiris,8.36f.)中提供的,它表明在這種問題上可能存在的滑稽的誤解,當中他用年代學上的證據提出了一種反對意見,那就是赫拉克利斯不可能殺死布西瑞斯,因為赫拉克利斯比珀爾修斯(Perseus)晚四代人,而布西瑞斯卻早了兩百多年。

    我們現在知道赫拉克利斯是一個神聖的存在,而布西瑞斯僅僅是一個希臘人幻想中的精靈。

    然而,伊索克拉底是用這樣的話打敗對手的:&ldquo但是你沒有關注事實,隻是在重複詩人們的漫罵。

    &rdquo我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去克服産生這種設想的誘惑,那就是像希臘人這樣聰明的民族一定擁有某種對過往曆史的鑒定方法。

    實際上,他們也是以其原始時代的眼光充滿熱情地全神貫注于具體的事物,關注于本地發生的事情,他們對古代的看法也并沒有超出神話的範圍。

     似乎正是通過這樣的材料和方法,所謂的&ldquo帕羅斯島大理石年代記&rdquo(ParianMarbleChronicle)大約在公元前3世紀中葉被拼湊出來。

    它是某位學者個人的工作,呈現出丢卡利翁以來很多的神話事件和人物,都有具體的時間,例如,戰神山議事會(Areopagus)建立之前的阿瑞斯和波塞冬,底比斯的卡德摩斯,希臘的達那伊得斯姊妹(Danaids),厄裡克同(Erichthon),米諾斯(Minos),得墨忒耳和特裡普托勒摩斯(Triptolemus)教人耕種等等。

    不久以後,埃拉托斯提尼(Eratosthenes)在他的《年代記》(Chronography)中計算出了特洛伊陷落的時間。

    我們知道,他把它定位在公元前1184年,同時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年代,直至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首次召開。

    盡管他擁有恰當的目标,但他也不能避免用世代來劃分時代的方法,其他人用于計算特洛伊陷落之後的年代的方法則完全不同。

     他們關于他們古代世界的惟一信息來源就是神話和它的聲音,史詩;客觀地說,由于他們拒絕承認這一事實,堅持把荷馬當作文獻來看待&mdash&mdash即使他與一些舊的來自于其他地方的人種學資料存在矛盾&mdash&mdash因此才有了後來的災難。

    這些其他地方的資料要麼必須與他相協調,要麼使之屈從于他的權威。

    斯特拉波一直是一位&ldquo荷馬的引用者&rdquo,他幾乎沒有告訴我們關于荷馬時代以後直到希波戰争的任何事情,在一段文章中(9.5),他成功地制造了一場偉大的混亂,把來源于其他材料的忒薩利亞的古代人種學與荷馬所講述的阿喀琉斯家族混同了起來。

    正是斯特拉波使我們格外意識到人們對荷馬的準确性的确信是多麼強烈,每個小城市是如何心懷野心地都希望在《伊利亞特》中作為&ldquo建築優良的堡壘&rdquo被提到,如果需要的話,他們可以對荷馬進行更改,直到他能夠滿足他們的需要為止。

    于是,那些與荷馬靠得最近的古物收集者以擁有&ldquo更為荷馬&rdquo(Homerikoteros)的稱号而驕傲。

    有大量的事件不能被插入到神話時間表,這個問題通過把它們附着于那個時代的官方記載的末端而得到了輕松的解決,比如&ldquo返鄉&rdquo(Nostoi),即特洛伊被攻陷之後英雄們漂泊回家的傳說就屬于這種情況。

    不僅奧德修斯和狄俄墨得斯(Diomedes),還包括墨涅拉俄斯(Menelaus)、卡爾卡斯(Calchas)以及特洛伊人埃涅阿斯(Aeneas)和安忒諾耳(Antenor),人們相信他們都經曆了漂泊,足迹遍布當時的整個世界,所以才會建立起那麼多的城市。

    希臘人沿着意大利和小亞細亞海岸的十分久遠的擴散過程是不容否認的,然而,是神話構成了這個民族生活的偉大的、具有普遍性的精神背景,其中似乎沒有什麼災難可言。

    這樣,狄俄墨得斯成為了亞得裡亞海的主人,阿喀琉斯成為了黑海的主人;如果說其他的努力都失敗了的話,那麼&ldquo西方的主人&rdquo赫拉克利斯還是在相關的地點成功地完成了登陸的任務。

    [5]所以,正是在這些邊遠地區,英雄的崇拜尤其廣泛地盛行起來。

     根據詩人們的說法,地理學似乎也要力求符合神話的要求,盡管有足夠的确切信息是唾手可得的。

    黑海已經在很長的時間裡成為希臘殖民城邦的集中地,這個時期與希羅多德生活的時代十分接近,在修昔底德(6.2.3)的著作中也有對西西裡的人種學的精确記載,埃斯庫羅斯卻在他的《普羅米修斯》中給予了我們一種異常離譜的地理學,一個完美的、神話般的夢境世界。

    在希臘的那些同樣動聽的故事中,有着栩栩如生的山巒、溪谷和海岸,關于它們的景緻的描寫和故事同樣也創造出一幅另一個世界的人們生活的圖景,從阿瑪宗人(Amazons)開始,包括安提俄珀(Antiope)、希波呂塔(Hippolyta)和彭忒西勒亞(Penthesilea),對希臘英雄們的生活又進行了一次如此驚人的入侵。

    對這樣一個壯麗的或使人倍感敬畏的邊緣世界,希臘人笃信不疑。

     不論他們關于古代時間的确切知識是多麼地成問題,神話總是作為一種強大的力量統治着希臘人的生活,像一幅動人的畫卷環繞在他們左右,仿佛伸手可得。

    它照亮了希臘人的整個現實生活,無處不在,直到很晚近的時代,就好像它屬于一個很近的過往;從根本上講,它是這個民族自身生活和觀念的一種崇高的反映。

     其他的民族在編造關于他們的神靈和英雄故事的過程中同樣也擁有一種屬于他們自己的與希臘人相似的表達方式。

    印度、波斯和日耳曼民族的神話之間是否存在一種可以比較的相似性是這一領域的專家們熱衷于讨論的一個問題。

    東方和埃及的占據統治地位的正統觀念,很有可能都是後來發展的,有力地吸收了更為古老的神話和英雄故事中的血液,并把一些大衆的幻想降低到寓言故事的水平之上。

    不論怎麼說,希臘人都是最大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