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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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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ddot德·拉布爾黛西耶,她是加布裡葉·德·艾絲缇斯的姨媽,而後者又是亨利四世最寵幸的情婦,因此弗朗索瓦·埃斯庫本·德·蘇迪在他的職業上晉升極快。

    在23歲那年,他就被授予了主教的禮帽;次年,即1599年,他就當上了波爾多的大主教;1600年,他前往羅馬,在那裡人送綽号&ldquo下流紅衣主教&rdquo或&ldquo妓院大主教&rdquo&mdash&mdash這是有點刻薄了。

    返回之後,他将自己的時間用在了兩個方面:一是大興土木,建修道院,二是與本地的最高法院因各種瑣事而兇猛地争鬥,為此,他曾一度以教堂鐘、經本、蠟燭的神聖之名,一本正經地宣布要将法院裡所有人逐出教門。

     1628年,在統治波爾多将近三十年之後,他棄世而去,大主教的職位由弟弟亨利·德·蘇迪接任。

     有關這位亨利大主教,塔勒芒(23)是這麼記錄的:&ldquo德·蘇迪夫人臨死時告訴亨利,他其實是德·希偉涅大臣之子,而她已經為其争取了邁勒澤地區的主教職位和其他一些利益。

    她請求他,滿足于已有的财富,不要再向他的繼父索取任何東西。

    而他是這麼回答的:&lsquo母親,我從不願意相信你無法超越自己,但是現在我看出來了,原本你是一個更好的人。

    &rsquo但這并不妨礙他像其他的異父兄弟姐妹一樣取得法律賦予的财産繼承權,共計五萬克朗&mdash&mdash因為他打赢了财産官司。

    &rdquo 作為邁勒澤地區的主教(這是德·蘇迪家族的另一個傳統營生,在亨利之前任此職位的是他叔叔),亨利·德·蘇迪是一個快樂而年輕的朝臣,他暫不受婚姻責任的束縛,自然也就無需拒絕享受風流韻事的樂趣。

    正因為他在這些韻事上開銷很大,以至于迪蒂耶小姐用典型高盧風格的簡約語言建議她的嫂子讓娜·德·蘇爾蒂,與邁勒澤主教閣下&mdash&mdash也就是她的小叔子,那位花花公子&mdash&mdash要多搞點私情。

    德·蘇爾蒂太太大吃一驚,&ldquo上帝啊!這位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dquo&ldquo我在說什麼?我是在說,錢白白流出自家的大門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的婆婆對她的小叔子也是這般做的,他就是前任的邁勒澤主教。

    &rdquo 在風流韻事的間歇,年輕的主教主要忙于戰争,首先是在陸地上,作為一名軍需官和炮兵軍備監督官;後來他将戰線拉到了海上,成為了數艘戰艦的艦長,并成為海軍大臣,事實上,他幾乎是一手創建了法國海軍。

     在波爾多,亨利·德·蘇迪與他過世的兄長一樣,繼續與德艾培農市長争吵。

    大主教要求控制本地報關登記的權力,而市長則宣傳他有首先挑選最新鮮魚肉的權力。

    雙方你争我奪,到了如下的程度:有一天,市長命令随從截住大主教的馬車,并将馬車往回趕;大主教自然要報複這樣的羞辱,于是,他将德艾培農的警衛們全部逐出教門,并命令任何一個神父都不得在德艾培農家中的小禮拜堂做彌撒。

    作為回應,大主教還命令,波爾多所有的教堂裡都必須進行公開的祈禱,以促使德艾培農公爵改宗。

    憤怒的公爵立刻予以反擊,他發布禁令,凡在大主教宮殿附近有任何超過三個人的聚集,都屬非法。

    當德·蘇迪得知了這條命令後,立刻沖上街頭,号召民衆起而保護教堂的自由。

    市長立刻從自己的住處出來,意欲平息這場騷亂,于是便與大主教當面對峙。

    在一陣暴怒中,市長用自己的手杖打了大主教。

    德·蘇迪閣下宣布,據此事實,市長已成被逐出教門之人。

    二人的争端被提交給了黎塞留,黎塞留決定支持德·蘇迪。

    于是,德艾培農公爵被逐回自家的領地,而大主教則以勝利者的姿态控制了波爾多。

    隻是到了後來,德·蘇迪閣下自身也蒙受恥辱,塔勒芒寫道:&ldquo在流亡中,他終于學會了一點兒神學。

    &rdquo 像亨利·德·蘇迪這樣的人物最能與格蘭第相互賞識。

    自身原就是縱情聲色的大主教,對這位教區長的諸種小罪過自然能同情、容忍;自身原本就是鬥士的大主教,在下屬中發現好鬥者,自然也就大加欣賞。

    除此之外,教區長言辭風雅,嘴上沒有一句俚語,說起話來多是有用的消息以及逸聞趣事,總而言之,他是大主教極妙的同伴。

    在教區長拜訪完德·蘇迪閣下之後,德·阿曼涅克寫信給教區長,說了這麼一句話:&ldquo他極其喜歡您。

    &rdquo這次拜訪,時間是1631年的春天。

    大主教對教區長的喜歡之情很快得到了驗證,他下令由波爾多宗教法庭重審教區長的案子。

     一直以來,由紅衣主教黎塞留掀起的民族主義革命穩步開展,現在,幾乎是突然之間,凡是被卷進這場瑣碎的外省戲劇之中的顯貴,無一例外地都感覺到了這次革命開始影響到他們的私人生活。

    為了打破新教徒和封建寡頭的權勢,黎塞留說服國王和議會,命令拆除王國之内所有的堡壘。

    于是,數不清的塔樓被鏟平,壕溝被填平,城牆改為兩邊綠蔭的小巷。

    現在,輪到盧丹市的城堡了。

     城堡最初由羅馬人建造,在整個中世紀不斷被修建、擴建,它是整個普瓦圖省(24)最堅固的堡壘。

    盧丹市建在一座山上,外圍是一圈城牆,由聳立于山上的十八座塔樓予以保衛;在這道外圍的城牆之内,是第二道城牆和壕溝。

    城中最高的建築就是那巨大的中世紀城堡的主樓,1626年,剛由現任市長德·阿曼涅克剛剛将其修複。

    修複工程與城堡内部的改造花了德·阿曼涅克好大一筆錢,但作為國王的第一宮廷侍從,他得到了國王私下的承諾,即使城堡的其他部分都被拆毀,主樓将得以保留。

     但黎塞留對此事持另一态度。

    對他來說,德·阿曼涅克隻是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小朝臣罷了,而盧丹市卻是一批具有潛在威脅的胡格諾教徒的巢穴。

    不錯,在最近的暴動中,這些胡格諾教徒表現得很忠誠;但在南方,德·羅漢公爵與英國人結盟,領着胡格諾教徒與法王的軍隊正混戰于拉羅歇爾(25)。

    所以說今日的忠誠決不能保證明日就不背叛,無論如何,這些胡格諾派都是異教徒。

    不,不,城堡不得保留,必須被鏟平,城堡一鏟平,順帶着也要廢除一些這個城鎮自古以來的特權,因為,既然剩下來的人主要是新教徒,這些舊日的特權也就毫無意義了。

     黎塞留的計劃是,将盧丹市擁有的特權轉移到他自己的祖宅所在地。

    此地就在盧丹市的附近,還處于設計建造階段,隻能說是一座想象中的城市,将被命名為黎塞留市。

     在盧丹市,鏟平城堡的意見遭到了公衆的強烈抵制。

    在那時,法國國内仍然動蕩不安,和平還是個新鮮事物,倘若堡壘被鏟平,那麼城内的居民無論是天主教徒還是新教徒,都會覺得自身(照德·阿曼涅克的說法)&ldquo将任由各路軍隊蹂躏,受到各種暴徒劫掠&rdquo。

    此外,有關紅衣主教黎塞留存有私心的謠言傳得連國外都知曉了。

    等他完成他的計劃,可憐的老盧丹市隻怕連個村莊也不如了,頂多算是一個半荒廢的村子。

    因為與市長關系密切,格蘭第旗幟鮮明地站在盧丹的大衆這邊。

    而他的敵人們,幾乎無一例外全是黎塞留的支持者,他們對盧丹市的未來毫不關心,隻想着如何拍黎塞留的馬屁。

    于是,他們鼓吹鏟平城堡,協力對抗市長。

     此時的格蘭第似乎正要取得訴訟的最終勝利,但他卻遭到了一股巨大勢力的威脅,這勢力遠勝于他一直以來所應付的那些敵人。

    此刻,教區長的地位甚是尴尬,他已被命令停止執行聖職,但卻仍然是聖彼得教堂的本堂神父。

    在聖彼得教堂,他的兄弟是第一神父,行事自然站在他這一邊。

    他的那些朋友們對他仍然不錯;但他的敵人卻視其為一個被主流社會所驅逐者;而在幕後,這個被驅逐者行使着皇家政府大部分的權力。

    因為,德·阿曼涅克要服侍國王,大部分時間被迫在宮廷供職,當他不在盧丹的時候,行政事務由其夫人和一個忠心的副官負責執行,市長明确告訴這二人,任何重要事項都務必與格蘭第商量。

    這位被貶停職的神父,實際上擔當着本城的副市長職務,是本城第一市民的家庭守護人。

     在1631年夏天,特蘭坎先生隐退了。

    對格蘭第的第二次審訊中披露出來的種種事實,他的同工們和一般的公衆都感到極大的震驚。

    為了報私仇,一個人居然做僞證、收買證人、篡改書面證詞,很明顯,這種人不适合承擔法律職務。

    面對雖然沉默,但非常持續的壓力,特蘭坎隻能辭職。

    原本他有權将自己的職位出售,但他卻将這職位讓給了路易斯·穆索,但有一個條件,這位年輕的律師隻有娶了菲麗璞·特蘭坎才能成為盧丹市的公訴人。

    對于亨利四世來說,舉行一場彌撒就能取得巴黎,是很值得的(26)。

    對于穆索先生來說,為了獲得這麼好的一個職位,要去忍受他的未婚妻失去童貞的事實,并忍受新教徒們的下流話,也是很值得的。

     在舉行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婚禮之後,菲麗璞終于安定下來,去承受她的懲罰&mdash&mdash四十年無愛的婚姻。

     同年十一月,格蘭第被召喚至聖茹安德瑪恩的大修道院,此處是聖俸頗多的波爾多大主教最喜歡的一處宅邸。

    在此地,格蘭第得知他針對德·拉羅什波紮伊的判罰提出的上訴已然成功。

    停止執行聖職的命令失效,他可以再次自由行使他作為聖彼得教堂神父的職權了。

    除了宣布此事,德·蘇迪閣下還提供了一些友好而非常通達的建議。

    他指出,法律上雖然恢複了他的職位,但卻無法消除他敵人們的怒火,相反這會更加激怒對方,考慮到敵人數量衆多、勢力強大,他建議格蘭第離開盧丹,在别的教區重新開始教職,重新過上平靜的生活。

    格蘭第答應認真考慮這些建議,但其實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考慮大主教的建議。

    他是盧丹的教區長,他要留在盧丹,不管他的敵人是誰&mdash&mdash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敵人的存在,他才更要待在盧丹市呢。

    他們要他走?好極了,他就留下來,就要激怒他們,因為他享受與人鬥争的樂趣,因為像馬丁·路德一樣,他因怒火而快樂。

     除此之外,教區長希望留在盧丹還有其他一些尚算體面的理由。

    盧丹是瑪德琳的家,要她離開此地實在勉為其難。

    此地還有他的朋友德·阿曼涅克,阿曼涅克現在急需格蘭第的幫助,就像格蘭第曾經急需他的幫助一樣。

    在城堡保衛戰的緊要關頭離開盧丹,就好比面對敵人之時棄盟友而去。

     在離開聖茹安德瑪恩返回住所的路上,格蘭第下車拜訪了路邊一個村莊的神父,問對方他可否砍下一枝花園裡生長的漂亮的月桂樹。

    年老的神父很高興地同意了他的請求,并且說,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像月桂葉一樣,為野鴨和炖鹿肉提香。

    格蘭第補充說,世上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像月桂枝一樣,可作為勝利的象征。

    于是,手上抓着那勝利的月桂,格蘭第騎馬進了盧丹城。

    當晚,在近兩年的沉默之後,聖彼得教堂裡再一次響起了教區長那洪亮的嗓音。

     與此同時,在藥劑師亞當那懸挂的鳄魚下面,陰謀小組的成員們不得不一邊承認他們的失敗,一邊陰郁地讨論他們下次該如何行動。

    雙方之間的争鬥很快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格蘭第勝利返回聖茹安德瑪恩一兩天之後,一位高貴的客人出現在盧丹城,他入住了&ldquo天鵝十字&rdquo酒店。

    此人是讓·德·馬丁,勞巴特蒙男爵(27),吉耶納省上訴法庭的第一庭長,國務委員會成員,現為國王陛下的特使,前來盧丹解決城堡之争。

    (28) 德·勞巴特蒙閣下現年41歲,官運亨通。

    他的一生證明,在特定的形勢之下一個搖尾爬行的人比昂然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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