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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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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麝香和琥珀 煙熏和火燎 療病聖徒吓一跳 大臣哪去了? 我來治他那完美之瑕疵。

     這時一陣柔和味道 從最尊貴的閣下腐爛的屁股 迎風飄到 呀,原來你在此。

     此處還有另外一首歌謠的片段,描述這位大人物的私處疾病。

     他看見自己的密室裡, 潰瘍之中蟲子跑 他看見自己的肩膀裡 死神在築巢 他那偉大的肩膀啊 點起歐洲無數戰争的火燎 哎呀,多少聖壇被他焚燒 在一個真實的男人腐爛的軀體和他那光輝的人格之間,鴻溝之大,無法飛躍。

    用朱爾斯·德·戈爾捷的話講,&ldquo包法利的天使&rdquo(14)能将事實與幻想之間的角度拉平到180度。

     對生活于&ldquo大世紀&rdquo的那樣一代人,他們雖然視國王、神父、貴族的權力是天然的神聖,卻抓住每一個機會要戳穿其統治者虛榮的西洋鏡,紅衣主教黎塞留的這個案例就是最能為人津津樂道的典範。

    傲慢必然帶來相應的報複。

    那可怕的惡臭,那些寄居于&ldquo活着的屍體&rdquo而養得肥大的蛆蟲,看來似乎詩意而恰當。

    在紅衣主教最後的時光中,聖物不再起作用,醫生們也放棄治療,一個據說有治病本事的老農婦,遂被召喚到這位大人物的床前。

    她一邊念叨咒語,一邊拿出她的靈丹妙藥&mdash&mdash一品脫白葡萄酒浸泡過的四盎司馬糞。

    正是因為品嘗這排洩之物的味道,歐洲命運的仲裁人向鬼魂投降了。

     讓娜修女被帶去見黎塞留時,他雖處于榮耀的頂峰,卻已是一個病重之人,渾身劇痛,一直都需要醫療護理。

    &ldquo我的主教閣下那天被放了血,他那魯爾城堡所有的大門都關上了,甚至連主教和法蘭西元帥他都不見;但我們卻被引到他的接待室,而他本人正躺在床上。

    &rdquo晚飯過後(&ldquo晚飯真好,而且有青年侍從來服侍我們&rdquo),女院長和一位烏爾蘇拉修會的随從被領進卧室,跪下接受紅衣主教閣下的賜福,一再被勸說之後,她們才起身坐下來。

    (&ldquo在他那方堅持着禮貌,在我們這邊卻要保持謙卑,雙方僵持了好一段時間,但最終,我被迫聽命。

    &rdquo) 黎塞留從女院長背負着上帝給予的巨大使命說起,甚至說上帝特意揀選了她,在這個不信神的時代,為教會的榮耀、靈魂的向善、邪惡者的受挫而受苦。

    讓娜修女則以一陣感激的頌歌予以回答。

    她和她的姊妹們永生不能忘記的是,當外界待她們如瘋狂的騙子之時,紅衣主教閣下待她們不僅如父親,而且也像母親、保姆和保護人。

     但紅衣主教不準她們贊揚他。

    相反,他覺得自己極其感謝上帝給自己機會和能力去幫助那些受苦之人。

    (女院長評論說,所有這些話&ldquo都是引人入勝的,充滿了甜蜜&rdquo。

    ) 然後,這位大人物詢問,是否可以看看刻在讓娜修女左手上的神聖的名字,後又提出看看聖約瑟的香膏。

    修女睡衣打開了。

    在用手去接之前,紅衣主教虔誠地脫下他的睡帽,然後,他嗅着那神聖的香膏,贊歎不已,&ldquo這味道可是妙極了!&rdquo他親吻了修女睡衣兩次。

    此後,他&ldquo滿懷敬仰之情&rdquo地抓着修女睡衣,按在放于床頭桌上的一個聖物箱上,大概是為了給裡面的聖物增加一些來自于聖膏的魔力。

    根據他的要求,女院長描述了(這已經是她第幾百次描述了?)她自行康複的奇迹,然後跪下來,請求紅衣主教再給一次祝福。

    此後會面結束了。

    第二天,紅衣主教閣下贈她五百克朗,以資助她的朝聖之旅。

     有人在讀完讓娜修女關于此次會面的描述之後,特意去翻閱紅衣主教寫給加斯頓·德·奧爾良的一些信,在這些信中,他揶揄了德·奧爾良對附魔事件的輕信。

    &ldquo我很高興地得知,盧丹的魔鬼們改變了殿下的信仰,現在,你大抵要忘記你嘴裡常常吐出的誓言了吧。

    &rdquo還有,&ldquo盧丹的魔鬼們的師傅定然有足夠的法力,可以助你在極短時間内,完成德行修煉的長途跋涉。

    &rdquo還有一次,他從一個朝臣(此人乃是&ldquo盧丹魔鬼中的一個&rdquo)那裡得知,王子染了一種病,照&ldquo你活該&rdquo這句話來看,病的屬性能得到充分的暗示(15)。

    黎塞留同情殿下,推薦他&ldquo去找約瑟夫神父給你做場驅魔儀式&rdquo以當作良藥。

    這位以勾搭魔鬼為名将格蘭第燒死的人,在與國王兄弟的通信中,卻令人震驚地表現出對宗教的傲慢态度和諷刺的懷疑主義。

    這種傲慢或許可歸因為存在于紅衣主教複雜性格中的那種幼稚,這麼說雖然不太合适,但這的确一直貫穿了他的一生,促使他總是要&ldquo駁倒&rdquo那些在社會等級上高于他的人。

    可是懷疑主義和冷嘲熱諷又是從哪裡來的呢?紅衣主教閣下對巫術、附魔事件、手上印痕和受神賜福的修女睡衣的真正态度又是如何的呢?我想,在他感覺舒适,并與無學識的人談論此事的情況下才能說實話。

    紅衣主教或許将整個事件看成是一場騙局,或許認為是幻覺作祟,或者是兩者的結合。

    如果他是假裝相信魔鬼的存在,那僅僅是出于政治目的。

    像坎甯(16)一樣,他呼籲新世界公平對待舊世界,但唯一的區别在于,在紅衣主教的觀念裡,新世界并不是指美洲,而是指地獄。

    不錯,民衆對魔鬼事件的反應不太令人滿意,面對如此普遍的懷疑态度,他那蓋世太保般的審訊計劃泡湯了,而他原本打算是要對付巫術,順便加強一下皇家權力的。

    但是,明白哪些事情不能做也是可以接受的結果,因此這場以失敗告終的計劃,到底還是值得一試的。

    不錯,是有一個無辜的人被折磨,被燒死,但是畢竟沒有人可以不打破雞蛋做雞蛋餅啊。

    況且,那教區長委實是個麻煩,最好将他踢出局。

     他那肩部的痛苦又一次猛烈發作起來,而瘘管給他造成的難以忍受的痛苦則使他每一個夜晚都睡不着覺。

    醫生倒是叫來了,可是他們又能做些什麼!藥的療效畢竟是取決于&ldquo自然之力&rdquo啊。

    他的自然之體殘破至此,似乎已經失去自愈的能力。

    這病是否有其超自然的病因呢?他到處找聖物和聖像,請求人家為他做禱告,秘密地求助于占星術,嘗試觸摸那些可信的護身符,小聲重複着咒語&mdash&mdash這些咒語是他小時候從老保姆那裡學會的。

    當病痛發作,當他關上大門,&ldquo甚至連主教和法蘭西元帥都不見&rdquo時,他是準備相信任何事的,甚至相信于爾班·格蘭第是有罪的,相信聖約瑟的香膏是真實的。

     對于讓娜修女來說,與紅衣主教閣下的會面是她一系列勝利與刺激之中的一次。

    從盧丹到巴黎,從巴黎到阿納西,她一路走,一路享受榮耀之光,到處是群衆的喝彩,到處是貴族們的招待,這更是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在圖爾市,她受到了來自大主教伯特蘭·德·肖&ldquo非凡慷慨&rdquo的招待,此人當時八十歲,熱衷賭博,近來還因荒謬地迷戀一位比他小五十歲的女士&mdash&mdash迷人的德·謝弗勒斯夫人&mdash&mdash而聲名狼藉。

    &ldquo他會做任何我喜歡的事,&rdquo那位夫人是這樣說的,&ldquo而我所要做的一切,不過是當我們坐在桌子旁邊時,任他掐我的大腿。

    &rdquo在聽完讓娜修女的故事之後,大主教下令組織一個醫生委員會,對神聖的名字進行檢查。

    檢查完畢,女院長大告成功。

    于是,每天擁擠到她寄居的修會的觀光客,由原來的四千人一下子漲到了七千人。

     在另一次與大主教會面時,她還拜谒了加斯頓·德·奧爾良,他因與一位名叫露易絲·德·馬博裡愛爾的十六歲少女糾纏不清(她後來為他生了一個兒子,但卻被她那王家情人适時抛棄,最後跑去做了修女),剛好逗留于圖爾市。

    &ldquo奧爾良公爵一直走到接待室大門口來接我,他熱情地歡迎我,恭賀我的獲救,并且說,&lsquo我曾到過盧丹,你身體裡那些魔鬼讓我吃了一驚,他們幫我止住了我亂發誓的壞毛病,當時,我就下定決心,要成為一個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好的人。

    &rsquo然後他就匆忙跑去找露易絲了。

    &rdquo 從圖爾市出發,女院長和随從繼續前往安博瓦茲(17),在那裡,有如此之多的人希望瞧一瞧她手上的神聖之名,使得修會的客廳被迫一直開放到當晚十一點。

     第二天到了布洛瓦(18),讓娜修女進餐的賓館的大門都被人擠破了。

     在奧爾良的烏爾蘇拉修會,主教來看望她,他仔細看了看她的手,然後驚呼:&ldquo我們不當隐瞞上帝的傑作,我們必當滿足人民瞻仰的渴望!&rdquo于是,修會的大門大開,以便人群可以透過格栅看見她手上的神聖之名,遂得滿足。

     在巴黎,女院長寄居于德·勞巴特蒙閣下的官邸,德·謝弗勒斯閣下和德·蓋梅内王子常來拜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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