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那政治的、經濟的、宗教的當權者。
在過去的四十年中,慫恿人類挖掘那最危險的向下自我超越沖動的手段,能達到如此完美的高度,這是人類曆史上前所未有的。
首先,人口密集度是有史以來最高,而将龐大的人群在相當距離範圍内往複運輸的技術、将他們集中在某個單體建築或舞台的技術,比人類過去的任何時候都更有效率。
與此同時,新的、過去做夢都想不到的設備也被發明出來了,令暴民們亢奮起來,比如廣播,它令煽動家那嘶啞的叫喊聲無遠弗屆;比如喇叭,它放大了種族仇恨、好鬥的國家主義那亢奮的聲音,且予以無限的重複;比如攝像機(以前人們天真地以為&ldquo它不會撒謊&rdquo)及其衍生品,如電影電視,這三個發明使得帶有偏見的幻想荒謬地、輕松地得到客觀展示;最後,還有我們最大的那個社會發明,即免費的義務教育,現在每個人都識字,因此,每個人也就相應地被政治的、商業的宣傳家所控制,他們掌控了造紙廠、鑄字機、印刷機。
在過去,想要集中一夥暴民會受到種種條件限制,而現在隻需每日一份報紙,再輔以放大的聲音、璀璨的燈光,和一個雄辯的煽動家&mdash&mdash而一個煽動家永遠都同時會是集體迷狂的慫恿者兼受害人,那麼你立刻就能将暴民們帶入那種幾乎沒有思考力的非人狀态。
在人類曆史中,從來沒有這般輕易就能制造出如此之多的愚人、瘋子、罪犯。
在共産主義的俄國,在法西斯主義的意大利,在納粹德國,激發人類對集體迷狂的緻命嗜好的那撮人,最後都經曆同樣的發展過程。
當這撮人處于在野黨時,他們慫恿受其影響的暴民們變得極度暴力,然後,當這撮人取得政權,他們隻會選擇外國人或特定的替罪羊,讓集體迷狂對之發洩。
既然已經在現狀中成為既得利益者,他們就嚴格控制這種向下發展的非人狀态,不至于越過狂怒的标準。
他們現在是新保守主義者了,因此集體迷狂首要的價值在于能提升臣民們對教唆的敏感性,以使臣民們對獨裁者的意志更加順從。
将個人放在人群之中,這是獨裁者所知的清除獨立思想的最佳解藥,這也就是獨裁者對&ldquo簡單心理學&rdquo和私人生活堅持反對态度的原因了。
&ldquo全世界知識分子,聯合起來!除了思想,你們再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rdquo(10)
毒品、世俗性行為、集體性谵妄,這是三種最為流行的引人向下的自我超越之路。
還有其他的道路,不過都沒有這三條向下的大道受到那麼多人的青睐,即便它們自然也能達到相同的去個性化的目标。
舉個例子,我們來看一下節律運動。
在原始宗教中,常常訴諸長時間的節律運動,目的是引導信徒進入非個性化的、非人的狂喜境界中。
許多文明都曾用這技術,為的是達到同樣的目标,比如希臘人、印度教徒、伊斯蘭世界裡蘇菲教派的苦行僧,基督教裡包括震教徒(11)和聖滾者(12)等。
在這些案例中,冗長、重複的節律運動是一種刻意的儀式,目的是引發信徒向下的自我超越。
曆史記載中也不乏偶然發作的種種無意識的、不可控制的抖動、搖擺、晃頭等行為。
這些症狀在此地被稱為毒蛛舞蹈症,在别處被稱為聖維特斯舞蹈症,通常是在戰争、瘟疫、饑荒之後發生,在瘧疾橫行的地區尤其常見。
陷入這種集體瘋狂病症的男男女女,他們雖然沒有意識,其目的與那些以舞蹈作為宗教儀式的信徒們的目的其實是一樣的,就是說,借此逃離自我隔絕的狀态,進入那種無需擔負責任、無需對過去有負罪感、無需對未來焦慮的狀态,在那時他們隻需關注當下的至福&mdash&mdash他們意識到自己成為了另一個人。
與這種制造狂喜的節律運動儀式緊密聯系的,是制造狂喜的韻律儀式。
音樂,就如同人性一樣廣大,它總有許多話要對各階層的男男女女說,既包括那些自戀的感傷主義者,也包括那些喜歡抽象的知識分子;既包括完全遵循本能生活的人,也包括進行靈修生活的人。
音樂有不計其數的形式,其中一種作為一種特效藥,部分具有興奮作用,部分具有麻醉劑的作用,随人選擇。
不管一個人有多麼文明,他都不能在長時間傾聽非洲鼓、印度誦經或威爾士的頌歌之後還能完整保持其批判的、自覺的個性。
如果将一幫系出名校的最傑出的哲學家關在一個悶熱的房間裡,讓他們與摩洛哥的苦行僧或海地的伏都教(13)信徒共處,且拿出秒表測量他們對那些信徒的韻律聲的心理抵觸的強度,想來一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邏輯實證主義者會比主觀唯心主義者堅持更長時間嗎?馬克思主義者會比托馬斯·阿奎那的信徒或吠檀多(14)學家的神經更粗糙一些嗎?這一實驗該會是多麼迷人且富有成效啊!但與此同時,有一點我們是可以做出安全預測的,即長時間置身于那單調的手鼓聲和誦經聲之中,每個哲學家都必将與那些野蠻人一起雀躍、咆哮。
可以說,節律運動、韻律聲音的方法已經疊加在集體性谵妄的技術之上。
但是仍然有一些小路,那些對人群不感興趣的孤僻的旅行者,那些對原則、體系、偉人(因他們的名字人群彙集)沒有什麼信仰的人選擇走這些小路。
其中一條私密小徑,就是箴言之道,這種方式亦被基督徒們稱為&ldquo徒勞重複&rdquo。
在公開崇拜儀式中,&ldquo徒勞重複&rdquo幾乎總與韻律結合在一處。
諸如禱文之類的話被人吟唱,或至少吟誦;如同音樂一樣,這樣的吟唱或吟誦能取得類似催眠的效果。
當&ldquo徒勞重複&rdquo隻在私密環境下發生的時候,它不是因為韻律聲音而作用于人的意識(因為僅僅默想這些詞語也一樣生效),而是因為人的注意力、記憶力高度集中。
反複重複相同的詞語和句子常常導緻一種輕微的,甚至較深的催眠狀态。
一旦發生,那麼或許這種恍惚的狀态本身就受到人的喜歡,給人一種非個性化的、成為他者的愉悅感;又或者,精心利用這種狀态,以自我暗示提升個人操守,并為向上的自我超越的終極目标之達成做好鋪墊。
在後文中,我還将對第二個可能性予以進一步的闡述,此刻我們集中探讨&ldquo徒勞重複&rdquo作為一種向下之路,是如何導緻人陷于自我認知的異化。
現在我們必須要探讨一種嚴格的生理手段,它助人逃離自我隔絕的狀态,我指的是肉體苦行。
集體性谵妄的最終症狀乃是極度暴力,但這種極度的暴力卻并不永遠是朝向外部的。
而在宗教曆史中,卻充斥着有關群體自鞭、自割、自閹甚至自殺的陰森故事。
這些群體性現象的産生,根源于集體性谵妄發作,人在瘋狂的狀态之下,便做出這些事來。
與之大不相同的是私人狀态下冷靜進行的肉體苦行,這種自我折磨源于個人意志,而其結果(至